衙役们很快回来,手中拿着搜出的药包。胡穆又让人去请了滨州城有名的大夫过来。
那大夫上前检查药包,妇人紧张地盯着。
大夫对着药方一一查看,低头道“回大人,此药无误。”
妇人一听当即高兴起来,她指着苏芜气愤道“我便说是你这女子蛇蝎心肠害我夫君,大人定要帮我做主啊。”
胡穆也稍稍放心,正要出言,忽见刚刚跟出去的小丫头上前一步,手中巾帕上包着些什么东西。
“禀大人,我刚刚也在这妇人家中搜出这残渣,还请大人查看。”
胡穆眉头一皱,还是挥手让大夫上前查看。
那大夫闻了药渣许久,眉头越皱越紧,他放下药渣,禀道“此药渣中有一味多出来的药,名为蔓篱草。食者腹痛,四肢乏力,额生虚汗。这位夫人的夫君病情与此相似。”
如此,便是济世堂的药出了问题。
妇人瘫倒在地,胡穆又询问了一番,最终一拍惊堂木,“去请济世堂的少堂主过来。”
宋虞看着衙役出去,起身“既然已证实这位姑娘清白,我可否带她先行离开”
胡穆盼着她走,如今她要走他怎会拦,“自然可以,王妃请。”
胡穆一路将人送出了府衙,见二人走远了,才吩咐衙役道“不用请少堂主了,让他们回来。”
宋虞坐在马车里,看着刚刚走出不远的衙役又折身回去,她放下帘子,看向坐在一旁的苏芜,“姑娘可怨我没有惩处济世堂”
宋虞若一直坐在那里,济世堂拿错药的事绝不能善了。
偏偏她走了。
苏芜摇头,“打草惊蛇,无益。”
那妇人是收了济世堂的银钱来诬陷苏芜,胡穆怕是也早得到了消息。
可今日就算宋虞等来济世堂少堂主,胡穆定也会想方设法护住,反倒会闹得不愉快。
不如等一等,先让他们放松心神,再一击而溃。
宋虞轻轻一笑,“姑娘能想开便好。姑娘医术精湛,能否帮我一忙”
“今日夫人帮了我,苏芜自然要报答夫人。”苏芜低头道。
宋虞笑着握住她的手,“苏芜,名字很好听。多谢苏姑娘帮忙。”
马车一路向前回到宅子,宋虞牵着苏芜的手下马车。
她刚下马车,就见谢辞骑马而归。
谢辞翻身下马,几步走到宋虞身旁,“怎么出去了不是不舒服吗,怎么不多歇歇”
“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宋虞挽住谢辞的胳膊,示意他看向苏芜,“这是苏姑娘,她医术精湛,我特意请她过府一叙。”
宋虞没明说,谢辞明白她的意思。
她这是在担心他身上的毒,这才特意出去一趟见苏芜。
“不要在外面待着了,我们进去说话。”
宋虞松开谢辞的胳膊,和苏芜并肩而行。
她请苏芜过来,自不好冷落了她。
只是苏芜看起来很冷清,宋虞与她说话,她常常只是安静听着。
宋虞其实察觉她有些疏离,但她不知为什么很想亲近苏芜。
苏芜听着耳畔柔柔的说话声,忽然道“王妃,民女有事相告。”
苏芜一声“王妃”,疏离感更甚。
“苏姑娘有何事”
苏芜低首缓声道“民女是云烟谷的医女,此次来滨州是为见摄政王。”
“云烟谷”三字一出,宋虞怔忪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苏芜继续道“师父临终前曾嘱咐我,若将来我能研制出解药,有机缘得见宸王,便将解药交给殿下。这是云烟谷的玉牌,殿下可查真假。”
苏芜递上玉牌,谢辞接过细细看了一番,宋虞看着他,“如何”
“确是云烟谷的玉牌。”
宋虞心下浮上喜意。
云烟谷的老谷主以精湛医术名满天下,他逝世后,唯一的徒弟闭谷云游四方。宋虞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
“师父去后,我便云游四方。前段日子听说殿下将要来滨州,我想起师父临
终嘱托,便想来此等上一等。这是我研制出来的解药,殿下可请其他大夫查看。”
苏芜从药箱中拿出一瓶药,递上前。
谢辞接过,“本王自然相信云烟谷。苏姑娘既来此,不若在府中住上一段时间。”
谢辞相邀,苏芜低头想了一会儿也便应下。
丫鬟领她去厢房,宋虞看着她走远,才道“阿辞是怕这药有问题吗”
“玉牌确实是真的,老谷主当年也确实收了一个徒弟。当是不假。”
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宋虞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若是药有问题,苏芜留下便是最好的。
“若是此药没有问题,阿辞以后就再也不会犯腿疾了。”宋虞高兴地道。
谢辞轻轻“嗯”了一声,揽着她往前走。
“那等阿辞脸上的伤疤也祛除,阿辞以后就不用戴面具了不不不,还是戴面具吧。”
“为何”
“阿辞长得太好看,我不想让别人看到阿辞的样子。”
宋虞抱着谢辞的胳膊笑得灿烂,谢辞轻笑一声,忽拦腰抱起她。
宋虞吓了一跳,拍了拍他肩膀,“莫胡闹,都有人看着呢。”
“你我是夫妻,不怕。”
谢辞一路抱着宋虞进屋,宋虞揽着他的脖子把脸藏着。
等到他坐下来,她才微微抬头。大家神色无异,显然习惯的样子。
谢辞抬眸,下人便纷纷退了下去。
她捶了捶谢辞的肩膀,“以后不许突然抱我。”
“那好,我以后提前说一声。”谢辞慢悠悠道。
宋虞被他气笑了,“你真是,不和你说了。”
谢辞见小姑娘被逗得炸毛,笑了一声,摸了摸她的头,“我错了。”
“下次还敢,是不是”
宋虞瞥了他一眼,谢辞忍住笑,“下次不敢了。”
“那还差不多。你别乱摸我的头,发髻都乱了。我有事要和你说。”宋虞捉住谢辞的手,不让他乱碰。
她将苏芜的事前后详尽地说清楚。
谢辞沉默了一会儿,忽道“乌浦和也不简单,滨州城只怕乱得很。”
查火药是一方面,但巡盐也不单单是借口。
宋虞有些担心地看着谢辞,“那你切记要小心些。”
和权钱摊上关系,人心会比以前恶很多。难保不会有人想对谢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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