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何尝不知道许时是个什么性格?别看嘴上说的恶劣,实际上还不是在关心她么?
他甚至一口否决掉了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选择——讲真如果狗男人答应下来,她也不会说什么的,她自己提出来的嘛……但她也必须承认,对方这样的回答更能让她心安欢喜。
这都算不上什么秘密,而是帝国皇室一直以来的传承——许时很清楚的记得,当时第一次去王庭武力震慑的时候,那个小女皇东方晓就能几乎不受他「恶念熵增」的影响,包括有她那个圣光能力庇佑的程古剑,也是一样的游刃有余。
那既然「恶念熵增」和海神残念一样,都属于精神侵蚀的一种,那由此及彼,圣光能力也应该同样有效才是。
傻徒弟想了想,犹犹豫豫的回答道。
“你是这么想的吗?”
许时想了想,扭头看向了帝国主城的方向,“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小女皇的能力,就和净化有关?”
这话听着很像调侃,但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理论来说「恶念熵增」还不至于强行扭曲他人的性格,还是拿夏小猫举例,她的改变也不过是针对许时一个人罢了,面对外人的时候她可没有什么变化,哪怕是江澄澄那样的黏人态度也是如此,更多还是本身的性格使然。
“那你说……怎么办?”
许时闻言,笑的更加开心,“不这么想就对了。”
“哎?”
不能说等到出了事才想起来找后账嘛……雪崩的时候,哪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呢?
许时闻言却有些不悦,颇为粗暴的将她拉进了怀里,“我很不高兴好吗?”
显然,这应该是程古剑的私人座驾,比起一般的行政房车都要豪华呢……他甚至无端联想到了某位知名古人,那位出门坐的轿子貌似是三十二人抬?
啧啧啧,了不得哦。
“我开心?”
“这个程大哥大可放心,我想让教廷垮台的愿望可一点都不比你弱。”
狗女人还想反驳,却被许时不由分说的丢到了床上。
许时却是一脸无所谓,甚至都没正眼瞧他,反而兴致勃勃的审视起了这马车内的装潢。
许时这才认真了几分,坐在他对面微笑道,“如果我们角色互换,想来我会做的比你还绝,相信我。”
自己进行的每一步部署,每一次调整,可能都会导致更多的人倾家荡产,流离失所……甚至会不会有人因此而死?这个问题似乎也早就有了回答。
许时伸了个懒腰,“那只能证明你还有的学呢……毕竟在为师看来,这才仅仅是个开始而已。”
心里的想法被一览无余,谢清焰不破防才有鬼。
车上早就有人等着了,程古剑在里面正襟危坐,面如止水的盯着他看。
说罢,他不再理会在风中凌乱的徒弟,伸手招呼大家下了船。
……
自己人之间怎么闹都算不上大事,许时一向信奉的也是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要憋个三四十章还悬而未决,那样很恶心的好吗?
反正他们是不会检讨自己心中的贪婪的,我们只是想过的好点嘛,有什么错?
“无论你要做什么事情,都要确保自己具备了兜底的能力。”
环视一圈,周围的帝国市民也的确神情古怪——他们中有不少人,或者说他们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海神石泡沫破裂的影响。
“哪有?这不是告诉你了……唔……”
程古剑一笔带过,直截了当的继续问道,“许老弟弄出海神石一事的目的,想来也是在报复我和教廷?”
这样想着,要说她心里没有愧疚,那是假的。
毕竟早就知道是貌合神离的合作,你真指望对方在你有难时豁出命救未免太天真。
这次来主城,许时带的人并不算多,夏可安,潘玲,沈沁,还有谢清焰和叶珊珊,但即便如此,迎接他们的也是整整齐齐的车队。
再加上许时这么一问,她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程古剑的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多了几分阴沉,“但你也不要忘了,我们合作的目的是什么。”
但感动过后就还是担忧了,许时的态度固然很好,可解决问题的办法也同样重要,如果没办法消除海神残念带来的精神侵蚀,说什么都没用。
谢清焰眨了眨眼,一反常态的乖顺了起来,可怜兮兮的双手握拳,举在胸前轻轻摇了摇。
谢清焰没好气道,明明很好的事情,从你嘴里说出来就是听着不对劲……
看得出来,他对许时的所作所为同样有些不爽。
可如今来到了主城,她很明显能感到这里比上次来时萧条了不少,甚至都没有主城该有的繁华了,银松岛上的集会都要更热闹呢。
“明明可以堂而皇之的攻略金发白丝的小女皇,你才应该更开心对吧?”
港口处也早就有人来接了——和上次不同,他们这次前来,名义上可是受了女皇或者说王室的邀请,实打实是客人的身份,对方也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刁难,安排的相当妥当。
刚才从外面看他就感觉这架马车宽的过分,里面果然是别有洞天——简直就是个移动的简易豪宅嘛,除了会客厅这一部分,居然还配了专门的厨房和卧室,窗户也做了额外的设计,从里往外风景极好,从外面看却是一团漆黑。
毕竟这是针对精神领域的病症,真没那么容易治愈的。
“哪有,比不上程大哥手笔大。”
唔,这下有不得不拿下小女皇的理由了……哈哈,开个玩笑,事实是不管有没有谢清焰的事情,东方晓都是他接下来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的态度认真了几分,“而且就算你愿意我也不会这么做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那多没面子?”
而作为使团的领导者,许时更是享受了一人一车的待遇,举止优雅的侍女掀开了车帘,恭恭敬敬的邀请他登车。
“……能不能不说这个了?”
“办法么……我倒是有一个。”
“你什么意思?”
“是啊,有道是不知道千金不换,许老弟也算是给我们上了很好的一课。”
再说了。
如此,就得先考虑一个问题,以谢清焰的精神力水平,能不能保证在这样的“治疗”下不受影响?
“是吧?”
程古剑眯起眼睛问道。
“很简单,一个小要求。”
许时伸出一根手指,“等下面见女皇的时候,我想一个人见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