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九连连道歉着后退，脸上疲惫的表情让人心疼。
他这点一点也不像个潇洒的江湖人，反而处处考虑别人的感受。
暮戈有些于心不忍了，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还好啦，也没那么臭。”
而且，不管九哥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会嫌弃半分的。
那样粗噶难听的声线，用少年人欢快的语气说出来，的确有些违和，可一时暮戈也没想到这么多。
他只是，突然离杜九这么近，感受到他肩上的温度，突然有些想哭……
正在他愣神的时候，杜九突然一改之前的诚惶诚恐神色，猛地出手去夺暮戈的面巾——
“老子看你还装到什么时候！”
暮戈惊恐地捂着脸，不断后退，飞奔着想逃，却被早有准备的男人再次拦住。
他后悔了，刚才不该靠近，不该犹豫，应该直接走的。
他如今这般模样……这般模样……
“你？你真的不是他！”
杜九送来了抓着他的手，震惊地看着自己面前这张脸。
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还长了许多暗疮，连那瞪大的眼睛，都分明是黑色的眸子。
刚才这人一直低着头，加上夜色浓重，他没看清。
“你这人是不是有病？都说了我长得丑！我生平最痛恨别人看到我的相貌，好心好意安慰你，却被你这样玩阴招！”
暮戈趁着杜九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抓着这点反击。
谁知道，杜九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闭上眼睛，慢慢靠近……
然后——
一把保住了他。
“小暮，我的眼睛会骗我。可我的心不会，它告诉我，就是你，一定是你，不可能是别人。”
杜九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了。
他怎么会不知道暮戈的性格，刚才关于他和朝歌那番恶意满满的话，一听就是故意说的。
这样错漏百出的鬼话，他才不会相信，所以从刚才起，他就在故意配合暮戈演戏，为的就是这么一刻。
“你是……怎么认出来的。”
暮戈再也装不下去了，他感受到抱着他的男人胸膛的跳动，自私地不想再推开。
他承认，自己没办法完完全全地不受感情控制。
其实他早就快要忍不住了，哪怕只有一刻，他也想靠近这个男人。
父母，给了他第一次生命。
朝歌，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只有杜九，让他体会到了，真正的，完整的生命。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杜九打量着暮戈的容貌，他用手摸了摸那张面皮，绝不是易容或人皮面具之类的。
这才短短几个月，变化怎么可能如此翻天覆地之大。
“是毒。那日给阿朝采药，落下山崖的时候，我情急之下抓住了一截毒藤。那毒藤的毒性本不至此，可与我体内过去和狼群生活在一起时长期吃的一种毒果相冲。”
“九哥，我早就时日无多了。能撑到现在，不过是为了看一眼阿朝能够平安。”
“如今看到他一切都好，将军也回来了，我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暮戈勉强一笑，想要劝杜九看开一点，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小暮，你听我说，还有一个人，我们还有一个人！上官泠月，他最擅长天下奇毒，他一定可以救你的！”
杜九突然眼睛亮了起来，只要是毒，那就还有办法！
※
一个月后。
“不行了，小暮，我真的不行了…你快放过我吧……”
杜九趴在床边，拼死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抓着旁边的茶壶就往嘴里灌，喘得跟条狗一样。
“是九哥你说得，一定会给我好好解毒！”
暮戈委屈巴巴地把人给大力拖了回来，让他感受一下自己不可描述的部位有多么渴望和炙热。
“上官泠月他一定是故意的！我懒他就是在整老子，什么药性过猛需要用我来过渡，简直一派胡言，我看他就是赤裸裸地报复！”
杜九才不会觉得他家小暮是大尾巴狼，一定是上官泠月那人搞的鬼。
“可是……若是九哥不配合，我体内毒性得不到抑制，会很难受的。”
暮戈一边把手指伸进杜九体内，一边瘪着嘴，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这些日子，他脸上的毒疮已经褪去不少，样貌也在逐渐恢复成以前的样子，可见这“耕耘”甚是努力。
原本三个月才能见效的，愣是一个月就快好了。
“那，那你轻点！”
杜九抬了抬自己的老腰，觉得比练功还要累。
“好嘞！”
暮戈偷笑，却是用了全力去占有他，一如最野的凶兽。
那些没说完的话，他还有很长时间，可以慢慢说给九哥听。
在风里，在夜里，在喘息里。
在酒里，在梦里，在脸红心跳里。
《杜九·终章》下一个篇章，上官泠月！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