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老板手指敲了敲桌面,向房间里的第三个人,自己的手下下达命令:“去叫其他人过来,顺便给我带瓶跌打药水。”
被桌子撞到的地方已经充血红肿,敬老板需要用药水擦一下。
手下接下命令,迟疑着看了杨伏一眼,随即被敬老板用眼神支使,这才离开房间。
房间只剩下了杨伏和敬老板两人,一下子就陷入到尴尬的沉默之中。
片刻后,敬老板问道:“你叫什么?”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已经知道自己身后那个魁梧男人只关注自己的目标,不太在意其他事情,只要不触及其人底线,自己无论问什么都可以。
“你可以叫我‘寅道人’。”
“寅道人……”
敬老板咀嚼着这个名字,一听就知道这不是真名,而是某种绰号。
而且寅道人要找的那个人也一样,‘大漠狂风’这种名字一听就知道也是绰号。
他们之间究竟有什么关联,为什么寅道人一定要追杀那个大漠狂风?难道说,他们是同一个组织出身的,寅道人现在是在追杀组织的叛徒吗?
就在敬老板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他的手下把帮派里的人和一瓶跌打药水带了过来。
接过药水,用棉花沾药,往额头上扑打,随后,敬老板抬头看向站在房间里的一众手下,“我要你们去找一个人,那个人叫大漠狂风,比我身后的这个人矮一些,很强壮,皮肤很黑,那个人昨天和我身后的这个人在租界大打了一场,这就是线索。”
看着受伤的敬老板,一众帮派成员面面相觑,有人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老板,您这伤……”
“没事,一点小误会。”
敬老板把药水放下,淡淡看着自己的手下们,“去吧,尽快找到。”
既然老板自己都这么说了,作为手下的也没什么好说的,一众帮派成员纷纷往外走,去寻找老板说的那个人。
擦完了药,敬老板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烟,刚想要给自己点上,突然想起了身后还有一个人,便递了一支烟过去,“来一根?”
杨伏微微摇头,“我不抽烟也不喝酒。”
敬老板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把烟收回烟盒里,叼在嘴上的那根也没有点燃,就那么叼着。
房间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敬老板突然说话:“你武功那么高强,有没有想过报效国家?我听说洪门准备在A国那边搞一个致公党,我觉得凭你的武功,加入致公党完全可以干出一番事业。”
杨伏沉吟片刻,说道:“致公党干不成事,他们没有立足于中华大地普遍民众的利益诉求思考问题,眼界太过宏大,注意不到个体,走的还是精英主义那一派的老套路,或可为辅助,但没办法成为真正的救国药方。”
他的这一番话让敬老板不禁高看了他一眼。
原以为只是一个莽撞武夫,没想到竟然还对政治有着自己的见解。
反正也是无聊,敬老板便问:“那你觉得,谁能成事?”
杨伏刚刚张口,想要回答,房门却突然被撞开,一个大汗淋漓的帮派成员跑了进来,大喊道:“老板,不好了!巡捕房、巡捕房杀人了!”
杨伏眼神顿时一凝,敬老板霍然起身,凝视着自己那个手下。
“你说什么?”
那个帮派成员来不及擦拭汗水,急忙讲述:“有学生在公共租界演讲,被巡捕给抓了,有好多人都聚集在老闸巡捕房那儿,抗议要求释放被捕的学生,然后、然后,然后巡捕就开枪杀人了!打死打伤了好多人!”
“混账!”敬老板一拳打在桌子上,咬牙切齿,“镜流那群家伙干什么吃的?不是说会处理好这件事吗?”
听到‘镜流’这个名字,杨伏眼睛眯起。
只是现在并不是深究这件事的时候。
紧接着,那个帮派成员又说道:“还有老板你让我们找的那个人,在回来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他跟在一个洋人身边。”
“什么?!”
这个消息让敬老板更为愤怒。
在这种华人和洋人对峙与冲突,矛盾激化到顶点的时期,竟然还有一个他们华人的武功高手投靠了洋人。
哪怕他是一个帮派的老大,也不禁为之愤怒。
“带我过去。”
就在这时,杨伏主动开口,向那个帮派成员要求。
听到他的话,帮派成员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自己的老大。
敬老板狠狠喘了两口气,瞥了杨伏一眼,沉声道:“带他过去,后面的事情,他自己会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