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尖点地,把身体弹射出去,杨伏轰然冲锋,持刀猛烈挥斩。
江晓觉心下一狠,站定脚步,磅礴元气自体内涌出,双手搅动乾坤,让周身形成一片滞钝的力场,哪怕是杨伏身陷其中,动作也会变得迟缓。
但他的动作再怎么迟缓,也不会慢得像普通人一样。
而且区区力场,又怎么可能锁得住他这个【百无禁忌】?
杨伏同时激活【破限】和【细胞燃烧】,让自己的力量得到增幅。
那突然爆发的力量不在江晓觉预料之内,元气来不及输出,就被杨伏暴力突破。
所有障碍和防御都被扫清,杨伏一拳轰击江晓觉的身体,被他用一只手臂挡住。
咔嚓!
江晓觉肉身羸弱,硬吃杨伏一拳,臂骨直接断裂,肩膀也跟着脱臼了。
悟道强者不会那么容易被杀死,江晓觉用断臂换来了一丝喘息之机,然后决绝地以毁灭体内元气通路的势力,将剩余所有元气迸发,把杨伏轰飞出去。
胸前的伤口崩开,顿时血流如注。
江晓觉喘着粗气,驱动神魂。
没有了元气,他还有魂力。
江晓觉还有最后一招,只是这一招一旦用出,他最后的退路也就断了。
但是——
“我一定……要成就天心!”
江晓觉双目赤红,以自身的魂力撬动所有神魂宗门人的神魂。
他是那么爱自己的宗门,他对门内所有人都倾注了同样的情感,所以,当他们被他亲手杀死之时,将会给他带来绝顶的苦痛。
若是能够成为天人,这种苦痛更是会伴随他一生一世,让他往后余生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这就是江晓觉的最后一招,一旦用出,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唉……”
一声幽深的叹息从一处暗室飘出,落入江晓觉耳中。
一处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暗室内,神魂宗的宗主,江晓觉的儿子双手合十,启动后手。
刹那间,其余神魂宗门人都在江晓觉的感应中消失,唯有宗主的神魂依旧闪亮。
“父亲,孩儿早知你犯下的罪孽,因而日日诵经,望您能早日清醒,可惜您魔根深种,不思转圜……孩儿不孝,只能将您设下的机关斩断。只是如此一来,您成就天心的路就没了,所以,孩儿愿将此身性命交付于您,还望您能早日登临天心,不再受执念折磨。孩儿去了,望您保重身体。”
神魂宗主的神魂透体而出,穿透墙壁,急速射向江晓觉。
江晓觉听到这番言语,愣在了原地。
直到他看见那道神魂飞来,融入自己的身体,他才恍然醒转。
身为武者,想要成就天心有什么错?
可是、可是……为何他如此痛苦,如此悔恨?
“鲤儿、鲤儿!”
江晓觉怅然地抓挠自己的胸膛,呼唤着自己儿子的小名,热泪夺眶而出,忽然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地哭闹。
“不要啦!天心我不要啦!你快回来!快回来呀!!!”
“老!匹!!夫!!!”
就在此刻,杨伏的暴喝从远处飞来。
比声音更快的,是他的身影。
杨伏怒发冲冠,破口大骂:“你辜负了门人对你的敬仰,辜负了你儿子对你的期望!”
刚刚神魂宗主所说的话,他也听到了。
所以他对江晓觉的所作所为厌恶又深了一层。
江晓觉茫然抬头,凄惨地笑了起来。
骂完之后,杨伏不做迟疑,挥刀斩下,将江晓觉的脖子砍断。
好大头颅掉在地上,面上神情依旧惘然,嘴里絮絮不休:“天心、天心……我不要了、不要了……”
片刻后,那双眼眸才变得黯淡,话音消散。
杨伏阴沉着脸,哪怕成功杀死了江晓觉,他也没有半点开心。
临死前才悔恨,在失去自己儿子之后才悔恨,之前都干什么去了?明明有那么多次机会可以后悔,为什么偏偏到了这种时候才想要转圜?
深吸了一口气,杨伏转身离去。
这时,天榜的播报在天空唱响:【五月十七,域外来客·寅道人怒斗神魂尊者·江晓觉,江晓觉费尽浑身解数,举宗之力,仍是难敌,遭头颅斩落,丧命宗地。】
【千秋往来客,皆羡天心人,时有入魔者,徒劳又伤心。】
【江晓觉魔根深种,不思转圜,遭寅道人所杀,天榜除名。】
【域外来客·寅道人,天榜十八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