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什么?”大理寺卿捏了捏眉头,疑惑问道。
楚婉婉大声回答:“街道联防队!”
“狡辩!”
刑部侍郎驳斥:“就算你们改了名字,那也是帮派!”
楚婉婉转头看向刑部侍郎,骄傲地扬起下巴,“怎么能说是帮派呢?我们是有活力的社会组织。虽然我们联防队的队员以前是混混,可我已经让他们改邪归正,那一条街的秩序基本上都是我们在维护,谁家有了麻烦,谁的钱被偷了,都是我们去处理的。
“其他的不说,就说这拍花子——前段时间,我的小……队员刚刚把一个拍花子扭送到了官府中,这应该是有记录的。”
大理寺卿等三人面面相觑,纷纷低头翻看卷宗。
但很可惜,他们能找到的资料中并没有提及此事,没办法验证。
刑部侍郎想了想,又道:“可是你们收保护费,这又是怎么回事?”
楚婉婉对答如流:“我们联防队虽然是自发成立的社会组织,但不可能仅靠自觉来维持,我们不是在收保护费,只是寻常百姓还不理解我们的工作,便把联防队众筹的工钱当作了保护费,实际并非如此。”
“强词夺理!”刑部侍郎眉头一皱,“不管你如何狡辩,保护费便是保护费。”
听到这番话,楚婉婉没有回答,转头看向大理寺卿和御史中丞。
“两位大人,你们有什么看法?”
刑部侍郎不知为何对她有着很大的仇恨,而且不加掩饰,大概率是被晋王或齐国公收买了。
目前大理寺卿和御史中丞还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但楚婉婉并不打算完全指望他们两个能够秉公执法。
过去十几年的经历告诉她,指望他人是没有用的,只有自身的力量才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东西。
当然,要不是有域外天魔,她也不可能拥有如今这般能力就是了……
御史中丞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叹道:“楚婉婉,你这般解释听起来是很不错,只是没办法说服我。”
说到这里,御史中丞向楚婉婉问道:“今后,其他帮派若是也自称‘街道联防队’或‘有活力的社会组织’,你认为我们能如何做?你认为我们有必要给你开这个先例吗?”
楚婉婉没有立即回答,转头看向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正襟危坐,目不斜视,淡然道:“你先回答御史中丞大人的问题。”
于是,楚婉婉又看向御史中丞,说道:“大人,我们联防队与帮派有着本质区别,我们联防队绝不做违法乱纪的勾当,不开设赌场,不控制妓女,亦不会拐卖人口,更不会私贩盐、铁,所做的事情都是正经营生,是能够拿上台面的。帮派则与我们不同,至少会犯以上一项罪行。
“帮派是暴力组织,而我们虽也持有武力,更多却是想要保护自己和街坊邻居,这就是区别。”
御史中丞双眉颦蹙,陷入沉思。
楚婉婉静静望着御史中丞,等待着他的答复。
“……不行。”御史中丞摇了摇头,“我还是没办法分辨两者究竟有何区别。”
说完,御史中丞向大理寺卿抱了抱拳,“齐大人,我认为此事应该定性为‘帮派仇杀’。”
刑部侍郎不加掩饰,直接笑了起来。
但笑容只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刑部侍郎注意到楚婉婉视线瞥来,便收敛笑容,脸色再次沉下。
这时候,楚婉婉算是回味了过来。
御史中丞乃是正四品的大官,理解能力不可能那么差。
她都解释了一大堆,却还是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分明就是故意的。
御史中丞之前表现得对她很友善,但那只是一个陷阱,因为他很清楚隩州郡王死亡一案证据确凿,如果按程序走,不可能把她打入大牢。
在不确定大理寺卿态度的情况下,利用隩州郡王死亡一案对她死缠烂打是没有什么意义的,毕竟隩州郡王再怎么说也是皇室宗亲,此案判断后,宗正寺会理清案件缘由,届时皇帝说不定会知晓此事。
即便是大理寺卿,都不敢在这种案子上做手脚。
在一件已有定论的案子上过多纠缠毫无意义,不如把精力放在楚婉婉杀郭学义的案子上更合适。
——笑面虎!
楚婉婉看向御史中丞的眼神顿时变得不善。
沉默了一会,大理寺卿缓缓说道:“本官认为,此事不当按帮派仇杀来算。”
闻言,刑部侍郎和御史中丞眼神都有了变化。
大理寺卿不是和他们站在一边的!
好在,这里虽说大理寺,但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三司推事,大理寺卿一人说的不算。
“楚婉婉杀夜光,为陛下报了仇,有功。”
此言一出,刑部侍郎和御史中丞脸色骤变。
这句话的意思可太明显了——陛下正在关注此案!
一般情况下,大理寺卿提都不会提这件事,因为这件事与案子无关,就算楚婉婉有功,可又不是救驾之功,帮陛下报了仇这件事的功劳可大可小。
小的可以忽略不计,大的就如同现在这般,能够救楚婉婉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