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面皮是干啥用的？”
徐候凑近摊位，这摊位老板是一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和浑身青筋，看不到一丝血肉的侏儒老头，这老头佝偻着身子，稀疏的头发下是一双小眼睛，贼眉鼠眼大概就是形容他这幅模样。下巴上还留着一小撮山羊须，露着贱贱的笑容，可以说长相是相当猥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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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听见徐候的询问，立刻心生欣喜，一般能在地府问出这种话的，肯定是刚死下来的新鬼。一般这种刚死的鬼，身上阴德都不少，并且不知道地府物价，最为好宰。待会好好忽悠一下，指不定卖这一单，比得上平常几十单。
可当老板抬头仔细打量眼前之人时，脸色由欣喜转为失落，然后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晦气。
这老板脸上的表情徐候看在眼里，愣了一会儿也想明白了其中缘由，想必以为自己是个待宰肥羊，却未曾想腰间挂了个巡抚令牌。
徐候这么久以来，这读脸术的本领看个人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更别说看个鬼了。都说人心复杂，鬼可比人好猜多了。
“大人这是初入地府？”
老板总归是个商人，虽然少了一笔外快，但生意还是得做，这不又堆出个猥琐笑容迎了上来。
“初来驾到，一路上看得新鲜，但也都还算可以接受。倒是好奇老板你这，卖的是什么东西。”
“大人您来小老儿这里，可算是来对地方了，要说其他摊贩卖的可都是大通货，但我这门手艺，可是少有人懂……”
徐候站在摊前，听得老板一顿吹嘘，前前后后不带喘气地讲了有半个小时，总算是听明白了这卖的是什么脸。
吆喝里的脸，其实是一副副的人皮。
这小老儿跟酆都城某位大人有关系，凭着一门剥皮手艺，从阳间收尸剥皮，造得这一幅幅鬼披人皮。
鬼披着人皮有什么用？
那用处可大了。
在阴间地府不愿入轮回选择逗留各大鬼城的鬼，在头七那天，和每年七月十五、生前生日祭日的时候，都有机会能够魂回阳间。
正常回阳的鬼魂就只能以魂体出现，想要跟家里人联系，那就只能靠托梦这一法子。
但穿上了这人皮，却可以有这类似阳间阴差的效果，可以以人身回阳，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出身份。
这种重新为人的诱惑，没有几个鬼是不想拥有的，所以这家摊子的生意每年中元节都火的爆炸。只可惜这人皮质量太好，以至于一套就够用了，现在是越来越少有鬼会来购买了。
徐候倒是不怎么需要人皮，毕竟他僵尸本就可以肉身进出地府，更别说阳间也有阴差身份。不过他倒是盯上了这老板手里的那把剥皮刀。
这剥皮刀外人看来也就透着一层怨气，但在徐候眼里，这可是一把散发着微弱光芒的考试道具。
“那你这人皮怎么个卖法？”徐候问道。
“能在这地府之中生存的鬼，生前都是或多或少攒过阴德之人，咱做生意也不太坑，讲究薄利多销，不多要，就十阴德一副。”
“我要这人皮用处不大，倒是看你这刀挺不错的，我也是个玩刀的行家。”说着徐候拿出匕首，手指律动之下，那匕首宛若一只蝴蝶，在他指甲翻飞跳跃好不灵活，“要不你开个价，我想买回去把玩收藏。”
老板那贼贼的鼠眼转了几圈，思考了片刻后立即说道：“大人您说笑了，这是小老儿吃饭的家伙，卖给您了，我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徐候心里一乐，看样子大概是成了。这老板刚刚迟疑，倒不是真因为没有刀他干不下去，而是想找理由抬价罢了。
“可我是真心喜欢。”徐候“真诚”说道。
“大人，这你就太为难小老儿了。”老板委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