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东的心中,却是说不出来的高兴,暗想:我当初的难受,现在你们也都体会到了跟这帮大圈仔,是没有道理讲的,反正我们和记已经给了三十完,大不了,再不余款补足就是的了,你们之间就打去,最好杀个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就在这时,十四k的龙头蒋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微笑道:“陆兄弟,请你听我说一句话,不错,我们四大帮派社团,是每个月都要给警察上供,但在我们的心中,就如刚才七叔所说的那样,警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每月给警察上供,让我们充满了屈辱
虽然你们大圈龙堂的人,都是来自大陆,对于我们这些本地帮派社团而言,是外来势力,但大家一样都是行走在黑暗社会的人,我们不应该彼此敌对,我们因该联合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可以赚钱的机会、门路我们相互之间,用不着势不两立,生死相搏
陆兄弟,你刚才所说,让你经营毒品,是在侮辱你,但你想过没有,让我们四大社团上供,其实也是在侮辱我们四大社团啊,你这等于是,要高高在上的把我们都踩在脚下,我们要是答应了,回去如何跟手下的兄弟交代呢?
我们四大社团,也是要尊严,要脸面的
陆兄弟,我这里有个提议,你看行不行,如果不行,咱们可以再商量,再想别的路子,总会有办法的”
陆野看着蒋炎,另外三大社团的龙头也看着蒋炎,说实话,这一刻的蒋炎,衣冠楚楚,彬彬有礼,话语中,透着强大的说服力,让人很难把他跟黑帮社团龙头的身份联系在一起
陆野笑了,他的笑容给人一种阳光般的温暖,仿佛刚才威胁的话语不是他说的,他伸出手掌,表示愿意听听蒋炎的提议,而另外三大社团的龙头,也竖起了耳朵,因为是事先的商量中,除了可以让出部分毒品市场,或者允许大圈龙堂接手经营场子以外,并无另外的计划
也就是说,蒋炎现在的提议,是在计划之外
“我们可以共同经营一家股份公司,我们四大社团,每家拿出一百万,每家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陆兄弟,你们大圈龙堂一分钱都不用掏,占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股份公司?这倒是个名词,说实话,自从到达香港以后,陆野每天所想的,就是如何在这波谲云诡的黑道世界生存,他还真没有时间去了解期货啊、股票啊这类鲜事物呢
“公司?什么公司?经营什么?”率先问的是七叔
“其实这个想法,我在很早以前就有了,帮派社团之间,都有相同类似的生财之道,但有一项业务,是最容易生冲突的,那就是——讨债
江湖上的讨债规矩,是出面讨债的帮派,可以得到讨回债务的百分之五十做为酬劳,但有时候,欠债的人,就是帮派社团堂口的人,自诩有势力,虽然有钱,但就是欠债不还,于是就会跟讨债方生流血冲突,甚至引大规模的械斗,为了避免这种情况,所以应该成立一个讨债公司”
蒋炎侃侃而谈,他眼镜的镜片映着阳光,灿烂生辉:“我们四大社团共同出资,大圈龙堂做为中坚力量,参予加盟的讨债公司,将是香港地上世界唯一允许存在的讨债公司只要讨债人员手上有真实的借据,任何帮派和个人,都不得阻拦,否则,将要面对我们五家的共同打击”
陆野的脑海中,浮现起革命京剧样板戏中《白毛女》的片段,他没好气的哼道:“你的意思是说,让我们大圈龙堂的人,给放高利贷的人当打手?当狗腿子?蒋兄,你还真是看得起我们啊”
“陆兄弟,你误会了,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情况,我们四大社团的人,就给摆平了,只有遇到硬骨头,需要行使雷霆一击的时候,才要请你们大圈龙堂的兄弟出面,当然,在钱的方面,也会另有酬劳”
陆野还是摇头,一脸“任他天打雷劈,我自岿然不动”的泰然:“我听说,只要是做生意,就有赔有赚,开讨债公司,这太麻烦了,还是你们四大社团,每月每个社团给我们大圈龙堂二十万,来的爽快”
安记的龙头大眼再也忍耐不住了,一拳头砸在桌子上,怒吼道:“姓陆的,你也太狂妄了,你以为,你就吃定我们了”
“就是就是”鬼王东在一旁狂敲边鼓
虽然是坐在椅子上,但陆野的上身,仍然保持着军刺般的挺拔,他脸上的轻浮和懒散,在这一刻,就像是长鲸吸水般消失不见,给人的感觉,就如一柄绝世名剑,缓缓出鞘,瞬间的剑气纵横,璀璨耀眼
陆野瞅了一眼鬼王东,鬼王东下意识的把头低下,陆野又把目光凝定在安记的龙头大眼的脸上,大眼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但只是一会工夫,大眼便溃败了,因为陆野的眼神实在是太霸道太可怕了,大眼从中看见一种能让他血液冻结的东西
大眼近乎本能反应般的把脸偏开,随即,他意识到自己在这场精神对决中,失败了
“陆兄弟,你听我说完,这家讨债公司将保证,每个月有八十万港币的效益,划到大圈龙堂指定的帐户上,如果有需要龙堂兄弟出手的地方,将根据收益,另外算钱”
蒋炎的笑容显得有些苦:“其实,这跟我们四大社团,每个月、每个社团拿出二十万,给大圈龙堂上供,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一种好听的说法罢了,使大家都有面子”
陆野想了想,觉得要是这样,倒也说得过去,还是不要逼人太甚了,都留给脸面,也好日后相见,便装作很勉强的样子,点头道:“好”
陆野并不知道,他今天所答应的这两个字,会使大圈龙堂陷入覆没的危局,便是他自己,也险些因此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