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个时候老爷子才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等人输得这么的彻底。
原来一开始大明那边就没有想过要跟他们合作，人家刚到这个地方就想好了要占领这块地方，刚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要培养出更多的本地的内奸，这样才能够最快速度的打开这里的局面。
一开始他们听到有锦衣卫在这个地方活动，所以他们自己告诫自己一定要加大堤防的力度。
所以他们在人多的地方根本不敢多言语，即便是回到自己的府邸他们也不敢高声言语，不敢谈论在朝堂上面的事情，只敢偷偷摸摸的，在人少的地方谈论。
可是估计老头子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其实大明王朝那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培育一些普通人成为他们的间谍。
而是直接由这些大家族的纨绔子弟成为间谍。
同时老头子也很明白，为什么明朝那边要这样干。
很简单的道理。
这些个纨绔子弟从小就不被人重视，虽说他们地位很高，虽说他们每个人都花天酒地，有花不完的钱财，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得到尊重。
于是大明王朝的锦衣卫就趁虚而入，将更多的花言巧语根植到这些纨绔子弟的脑海里。
让这些纨绔子弟明白，原来我们也可以被重视。
原来我们这些人也能够收获足够多的尊重。
只要我们干得好，不管是三弗齐本地的尊重，还是大明王朝的尊重都是尊重。
反倒是生活三弗齐的，不管什么样的人，见到天天们都是害怕，这些个纨绔子弟其实也想要做一番事业。
正是基于这个考虑，大明那边的锦衣卫才能够这么快就突破这些人的防线。
即便这些人其实明白，成为了大明的锦衣卫就相当于成为了间谍，今后就是奸细这种奸细。
一旦被抓到，不管在什么样的地方都可能会被人人喊打。
但他们依旧要这样做，就因为他们这些个纨绔子弟，其实一直都有一个想要干大事业的心。
只是生活在这样的地方，生活在这样的家族，家族的人不允许他们这么干。
家族的人只允许他们花天酒地，只要他们不去参与到政治，就可以按部就班的接班，成为家族的代表。
这种感觉让某些个心里特别骄傲的人觉得这就是施舍，这种施舍的感觉，他们不喜欢。
即便他们会有花不完的钱，即便将来在家族内部会有很多人尊重他们，他们也不喜欢。
这便是他们所傲娇的地方，这便是这帮人心里最让人难以琢磨的地方。
而锦衣卫这帮人就是跟任何人打交道的，他们熟悉这些纨绔子弟的心理活动，故而能够一针见血地将他们给说服。
不得不去佩服这般锦衣卫做事的角度，与他人不一样。
别的人发展内奸，都想去发展那些苦大仇深的人，都想去发展那些底层的百姓。
因为底层的百姓和苦大仇深的人，早就对整个天下不满。
他们就想着要推翻，要整个重新来过。
然而这样的人的确比较好发展，但是这种人没有那么容易融入高层的生活。
他们根本就没有过过那样的日子，他们融入进去，那也是强行融入，很容易就露出马脚。
不管三弗齐这些高层是不是一般酒囊饭袋，但人家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他们毕竟还是有些聪明的人，一眼就能够看得出来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成色。
然而这些纨绔子弟则很好的被隐藏了。
因为这帮纨绔在那些高层的眼里面根本就不算什么人物，这些人能干什么事，自己都看不上的纨绔，别的人还能看得上？
正是基于这种考量，锦衣卫才能快速的将他们给发展成奸细。
老爷子听完孙子的话之后，不由的小声说道，“你可知这是当内奸，一旦被抓住，咱们三弗齐内部也不会放过你。
即便你被三弗齐高层给干掉，你以为大明那边就会替你报仇雪恨吗？
他们只会认为，你这样的人没用了就可以随便抛弃。
甚至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反而把你给狠狠的舍弃掉，你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孙子听完这番话之后没有直面回答，反而是直接问：“爷爷，那您被安排着按部就班的接家族在朝廷当中的供奉这个位置，有意思吗？
您年轻时候好像跟孙子一样吃喝玩乐、遛狗斗鸡，在整个三弗齐也没有人把您当回事，您觉得那样就很快活吗？
到最后明明知道，您根本就不是那个有能耐的人，却还是要把您给放到那么重要的位置上。
原本以为这是家族的栽培，到后来却发现，这只不过是家族把最没用的人，放到了最高的位置上。
因为只有这样，朝廷那些国王也好，那些王亲贵胄也罢，都不会怀疑，唯有这样家族的人才能够更好的发展。”
听到孙子说这番话，老爷子又沉默了。
这就是他的经历呀，他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
虽然现在年近八旬，但他的地位不是靠能力得来的，而是靠熬死了其他跟他同龄的人得来的。
或许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他是多能耐的一个人。
以为他活到了这把岁数，肯定见识过很多东西。
但恰恰相反，他年轻时候比自己这个孙子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更差。
可是家族依旧把他给推到上面去，一开始这老头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只觉得可能自己在整个家族当中比较重要。
到后来才发现不是这样，因为自己没有能耐，因为自己的名声在整个三弗齐都臭掉。
所以把自己这样的人放到了高的位置，才会让那些国王都明白，这样的人不会闹事，不会跟王室起冲突，任何人都能放心。
而他就像个吉祥物一样被架到了那个位置，为的就是保证整个家族能继续发展，不会被新上来的国王怀疑。
他解释起来，“其实你被爷爷着重栽培，爷爷就是知道自己的经历，所以才……”
可是孙子却摇摇头：“您别在这里安慰我，堂弟是个能力之人，所以他将来会执掌整个家族。
而我则被家族送到朝廷当吉祥物，就像您当初一样。
您现在也不是族长，族长还不是在小爷爷手上。
为何？
因为小爷爷才是真正的有能耐的人，真正能让整个家族往上走的人。
您只不过是家族推在台面上代表而已，因为他们知道你没有野心，你没有能力，你更没有人脉。
你即便得到了这么高的位置，你也只不过是个吉祥物而已。
不会去争，不会去抢，到了我们这一代依旧如此。
堂弟那么有能耐，您觉得将来家族有我的份吗？
整个家族只不过是把我又像您这样供起来，到时候我根本说不上话，因为我一说话，就会有人告诉我，我必须代表家族，我是家族的颜面。
为了整个家族着想，我不能在言语上面有所表现，我更不能出格。
我就得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家族叫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朝廷让我怎么办我就怎么办。
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将来要干什么，我甚至从您的身上就已经知道我的将来是什么样。
我现在有多快活，我将来就有多憋屈，爷爷您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
自从您到朝廷去，当了这个吉祥物之后，你哪天能够过上像二十五岁之前那样的潇洒快活？
您就算是想去街上找个青楼女子，都会有一帮人站出来跟您说，您现在是家族代表您不能做那样的事。
您即便是想要到城外去游玩，家族也会告诉您，您不能这样，因为您代表的是家族，这就是您现在的日子。
如今孙儿快三十了，是因为您还活着，我才没有那么快被送到朝廷去当这个吉祥物。
可您已经八十了，您还有几年能活，您自己清楚。
而我还有几年快活日子过，我也很清楚。
我不想去过您之前的那样的日子，所以我必须得为我自己考虑考虑。
既然大明锦衣卫找到了我，既然人家一眼就看到了我将来要过这样的日子，我为何不为自己着想一想？
你们这些人只想把我当个吉祥物，只想让我去朝廷当那个浑浑噩噩的人。
可是人家锦衣卫告诉我，我只要为大明提供了情报，我只要过得好，我就不仅可以在三弗齐当锦衣卫的百夫长，当指挥佥事。
我甚至可以因功晋升到大明应天府。
那是全天下最繁荣之地，那是全天下好男儿就应该去的地方。
您的孙儿我也有远大志向的，您别看我一天到晚在街面上混吃混喝混吃等死。
可我不是个志大才疏之人，我也想过要有一番事业，而不是像您这样。
所以请您理解一下孙儿，孙儿只不过是不想跟您这样过这一辈子，所以才答应成为锦衣卫。
而成为锦衣卫之后我才明白，原来做大事就是这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