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尝着还好,姐姐来一块试试如何?”
长乐伸手拈了一块,咬了一小口,慢慢地都咽下去了,方露出笑意,点头道:“不错,甜而不腻,还有股子梨花的清香,妹妹身边的人真真心灵手巧,这可要羡煞我了。”
我忙谦了几句,她微微一笑,也命玫珠端了一盘洁白的糕点来,道:“妹妹请我尝鲜,我也有好东西请妹妹。这个名唤雪月莲蓉,做法什么的我也不很清楚,只是吃着特别清甜甘美,更兼入口即化,向来是我最爱的零嘴,妹妹尝尝吧。”
我笑道:“姐姐的口味自是极好的。”说着拿了一块吃了。糕点入口,方觉甜得有些腻人,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只做无事状吞了下去。
长乐见我吃了,眼中微微闪过一道光,也拿了一块放进了嘴里。
我瞥见了她的神情,心下不由一凛,难道这糕点有问题?可是长乐也吃了啊,长孙无忌竟敢这般明目张胆地害我么?
正思量间,忽听玫珠一声惊呼:“公主!公主!”
我抬眼望去,却见长乐蓦地吐出口鲜血来,面如金纸,继而眼耳鼻竟都流出血来,手里还捏了半块被血染红了的糕点,形状可怖已极,眼见不活了。
这一切只在电光石火之间,我完全未及反应,喉间还梗了半块雪月莲蓉没咽下去,却听身旁哐啷一声,却是流觞剑已出鞘了。
这时,屋外忽地传来杂沓的脚步声,似是有很多人往此处赶来了。我眉头微皱,心念电转,抬眼看看玫珠兀自抱了她家主子哭喊。
我将脸掩在流觞身后,朝自己鼻子狠狠挥了一拳,顷刻间眼圈和鼻头都红了,几滴眼泪挤了出来。
我轻轻握了握流觞的手,便惊慌地奔了过去,哭道:“长乐姐姐,长乐姐姐,这是怎么了,别吓夭夭呀!玫珠,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宣太医去!”
彼时,屋外之人已到了。一个年轻男声嘶声叫道:“丽质!丽质!”边叫边扑了过去,一把推开我,抱起长乐的身子,不住哑着嗓子唤她的名字,两行珠泪已自滚落。
“冲儿!”随后进来的人沉声喝了一句,又道:“吴太医,公主如何?”他身旁一人略略躬了躬身子,走过去察看长乐的情况。
那人回过头来瞥见了我,微微挑了挑眉,躬身施礼:“臣见过公主,殿下千岁。”
我只抹着眼泪嘤嘤哭泣,并不抬眼看他,只抽泣道:“司徒大人,长乐姐姐这是怎么了?这可如何是好……”
长孙无忌眉头紧皱,道:“吴太医医术精湛,定会全力施救。公主受惊了,不如先移驾偏厅歇息如何?”
我抽抽搭搭地点了点头,跟在一个小厮身后走了出去。流觞一直寸步不离地守在我身后,手始终牢牢按在剑柄上。、
在偏厅坐定,有丫头奉茶上来。我抿了一口,心绪慢慢平静下来。微微抬眼扫了一圈,发现适才为我带路的小厮并没有离开,他微微低垂了头站着,双眼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瞟着我。
我心下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用手撑住额头,作出一副惊魂未定,又痛又悲的样子。
此人无疑是长孙无忌派来监视我的,然而他为何要这样做?
细细回忆方才情景,这些人……来得未免也太是时候了,竟就卡着长乐出事的时候赶了过来,竟像是——早便料到会有此事发生一般。
可是,长孙冲那般悲痛欲绝,不像是装出来的呀。
而且……长孙无忌,竟然大胆到如此地步,竟要弑了公主么?
况且长乐之前露出的那种神情,肯定也是对此番谋划知晓一二的,然而她定然决计不知那块糕点的真实情形,不然——又怎会把它吃下去?便算再如何狠辣的苦肉计,也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吧?
是长孙无忌瞒了她什么吗?
……
如此想着,各种各样阴险恐怖的念头纷至沓来,万千头绪一起涌来,我只觉如芒在背,一颗心正在慢慢下沉,到底——是怎样一个险恶的阴谋在等待着我?
8、宜男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