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脸色愈发难看,方欲开口,却听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从里面疾步走出一人。
出来的是个少女,头挽望月双鬟,身着杏红绣百蝶穿花水纹长裙,雪白的小脸上泪痕遍布,一双眼肿得核桃也似,直直盯住房遗直,带着哭腔道:“遗直哥哥,你为何不肯娶我?”
房遗直漠然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臣一直以来都只把公主当做妹妹看待,未敢肖想嫁娶之事。”
少女羽睫上还挂着珠泪,咬住唇定定看了他一阵,忽地开口道:“我知道了,是不是因为那个叫湘涵的丫头?”
房遗直猛然抬头,凌厉地逼视她。
少女踌躇一会儿,似下了什么很大决心一般,抬头道:“遗直哥哥,你若娶了我,我便愿与她共侍一夫,如何?”
此言一出,皇帝不由眉头紧皱,沉声喝道:“夭夭!”连房玄龄也是大急,怒道:“遗直!”
房遗直眸中闪过厌恶轻蔑之色,转开眼再不看少女,口中淡然道:“还请公主莫要强人所难。”
少女闻言身子一晃,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男子,满脸不可置信之色。渐渐地,泪水又泛上了眼眶,她只得勉力睁大双眸,不敢稍瞬,方能阻得珠泪落下。她的身子一直轻轻颤着,显得又是倔强又是脆弱。
皇帝见爱女如此伤心,心下大痛,柔声唤道:“夭夭,来,到父皇这儿来。”
少女怔然良久,忽地转过身来,冲皇帝郑重一礼,决然道:“父皇,夭夭愿意嫁给遗爱哥哥。”
另外三人都是一愣。房遗直嗤笑一声,眼中蔑色更甚。房玄龄严厉瞪了儿子一眼,复又摇头太息。
皇帝皱眉道:“夭夭,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况且你身份贵重……”
少女回头看了房遗直一眼,又是伤痛又是不甘,轻轻顿了一下足,道:“父皇,儿臣心意已决,请父皇成全。”说完这话,他似是再也忍不住了,以手掩面奔出了屋子。
皇帝怒瞪了房氏父子一眼,冷笑道:“嘿嘿,玄龄,你养的好儿子!”言毕大踏步跨出屋子,追着女儿而去。
贞观十六年四月初六,大吉,尚书左仆射梁国公房玄龄次子遗爱尚高阳公主骅。主不豫,似有怨望色,固请弃公主府而居梁国公府。帝痛,乃允。
而后,更多浮光掠影一般的记忆,如放电影一般在我脑海中掠过,似乎正在我脑海中扎下根来。
又过了一会儿,脑海中记忆画面渐渐退却,我动了动手脚,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缓缓叹了口气,心中情绪一时翻涌不定:我……竟穿成了那个高阳公主?
作者有话要说:新坑~~请大家多多支持~o(n_n
2、梦醒
我缓缓叹口长气,自沉思中醒来。
脑海中闪过的种种影像,突然涌来的纷繁芜杂的记忆,为我所有的问题作出了解答。
我是大唐最负盛名的明君李世民的第十七女,高阳公主。闺名李骅,小字夭夭,现年一十四岁。有个同母哥哥,乃是皇三子吴王李恪。因心爱之人房遗直当面拒婚,故赌气下嫁其弟房遗爱。
今年是贞观十七年。
这一年的事着实不少,魏征死了,齐王李佑反了,太子李承乾被废了,晋王李治被立为太子了……这还只是已发生的。
然而,眼下最令我头痛的,乃是另一件事。
就在几日前,房遗直以嫡长子的身份,官拜银青光禄大夫。也不知这小公主脑子是什么构造,竟跑到宫里去跟李世民撒娇,想让房遗直把这个官位让给房遗爱。李世民自然不允,就连房遗爱也因此事而对公主甚为不满。结果,小公主现在是里外不是人,房府上下虽不敢对她无礼,却也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
呸呸呸,什么她她她的,现在应该是我才对……悲哀呀。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张清秀漂亮的脸蛋探进来,见我坐在镜前发呆,不由吐舌笑道:“原来公主醒了呀,亏奴婢和丹青还不敢进来呢。”嘴里说着,人已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