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枪不中,张肆玉调转枪口,朝着李隽的倒下的地方又开一枪,接着用尽身体裏所剩无几的力气,没有丝毫迟疑,迅速转移向李隽躲避的掩体一侧,连开三枪。
李隽痛苦地闷哼一声,掩住自己躲避时被击中的左腹部,张肆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裏去,第三枪的后坐力让她手臂一痛,直接栽倒在地上。
趁此时机,李隽快步上前钳制住还想起身的张肆玉,夺走了她手中的枪。
李隽一手抓住张肆玉的两只手腕,反扣她的手臂置于她头顶处的地板,宛如将她吊在自己面前,这个小小的动作对于张肆玉来说简直是莫大的耻辱,揭示了她现在无力反抗的事实,让她那一瞬间的杀意到达了极点。
“你一定……会死在我手上……”
李隽笑了笑:“警官,我很认同你之前的一句话,在足够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很难实现。”
张肆玉强忍着模糊的意识,不甘地扯起嘴角:“胜之不武也算实力?”
李隽摇摇头,左手将枪拆解开,零件一件件掉落在一旁的地板上,丁零当啷的,他低下头,贴近她的耳侧,轻声道: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滴答——
滴答——
昏暗的房间裏,安静得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声音。
她感觉有些冷,这是很稀奇的体验,她的身体一向很好,很少感到寒冷,可是水滴声让她感到寒冷,她能感觉到,自己置身于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冰冷的镣铐将她锁在角落裏,让她动弹不得。
滴答,滴答。
冷,好冷。
张肆玉被寒冷的感觉惊醒,一睁眼,眼前并不是黑暗的牢房,恰恰相反,这是一个很适合惬意的房间,她的脚下踩着柔软的地毯,窗外大雪纷飞,温暖的房间将一切隔绝在外,而耳边,正响起梦中的声音——
“滴答……”
张肆玉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一旁的李隽,这个烂人,竟然将手机听筒靠在她耳边放滴水声!
“请问你是有什么毛病吗?”
张肆玉礼貌发问。
李隽收起手机,对她弯眼笑道:“让你在醒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庆幸。”
“庆幸?没把你头拧下来之前都不算庆幸。”
李隽也不恼,摸了摸张肆玉的头:“还有力气骂人,看来药效恰到好处。”
张肆玉躲开他的手,翻了个白眼,同时也感受到自己的现状——全身仍然无力,右手被手铐铐在一旁的柜子上,左右脚踝上还有两个电子脚镣。
张肆玉朝脚边一歪头:“为什么有两个电子脚镣?”
李隽对她道:“怕你截肢跑了。”
张肆玉尝试性地抬了抬左手,接着无力地放下手,一句话也没说,但眼神已经示意了,他简直多此一举。
如果她有力气,方法有的能想,而现在,她恐怕连正常人的力气都没有,还截肢,简直小题大做。
“多重保险,以示尊重。”
李隽对她道:“毕竟我在你手上吃过不止一次亏。”
张肆玉转了转眼睛,吃过亏?她才来中河多久,不到半年,李隽暗地裏与她的交集有这么多?
她看着李隽的眼睛问道:“你到底是谁?”
李隽也看着她的眼睛:“我提示过你了。”
提示?张肆玉突然想到被扎针时他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他说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十月十八日。
十月十八……拜城据点咖啡厅发生枪战的前一天,她当时独自在调查黎昭昭失踪案件,很平凡的一天,早上见义勇为帮调查局打下了一个小无人机,上午巡逻抓了三个小偷两个骗子一个吸上头纠缠路人的,中午追回一对吃霸王餐的小年轻洗盘子,下午巡逻解决了几个抢劫的混混,晚上利用闲暇时间继续调查黎昭昭失踪案件。
张肆玉头脑风暴,突然灵光一现,在李隽翘首以待的神情中,开口道:“你是吃霸王餐那个男的?”
李隽冷静对她笑了笑:“看来你的一天很丰富。”
张肆玉嘁了一声,很自然地又翻了个白眼:“你的小宠物那么惹眼,也不怕调查局顺着网线把你抓了。”
李隽颔首:“那我可要谢谢你,保我一命。”
“你确实该谢谢我。”
张肆玉看向他:“我当时真应该在咖啡馆把你推出去,想到保护的人裏面居然还有这么一个臟东西,我现在如坐针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