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手指着扇骨:‘你们都瞧见了没?这就是二十五两银子一把折扇的扇骨,还好意思号称之前卖五十两一把。’我也顺着搭眼一看,没想到这一眼就看出名堂来了。”
贝初夏心里一咯噔:“可是紫竹的年分不够?”
赵成点头:“对,就是这样。那紫竹扇骨并不是一根完整的竹节雕琢而成,而是一根竹节太短,便用了两根相邻的……扇骨里侧不显眼的地方一个大大的疤痕,细看之下难看死了,品相大打折扣。李夫人是识货的,这回气得不轻。”
贝初夏忽然笑了:“她当然识货,上回从咱们这里,她订过一对同品质的折扇。”
赵成恍然,“难怪气急败坏的李夫人把扇子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还鄙夷道‘亏静善斋名号这么响亮,同样的价钱,还不如竹砚铺子卖的折扇品质好,我真是瞎了眼上了当才买回去,结果送人的时候被人当众看穿,我的脸面已经完全丢尽了。’我当时还奇怪李夫人怎么会为咱们说话呢,没想到原来是这样。”
贝初夏如释重负。
事情和预料中的毫无偏差,这得感谢前几天那位当场买折扇的书生,是他观察的仔细,她才会知道静善斋背地里会做这些手段。
罗颂菊狗急跳墙以次充好,以为这种购买阶层的多数人都不懂行,能够瞒天过海。
却不知这种中等阶层中也暗藏着喜欢占便宜的人,比如李夫人。
李夫人当初在竹砚铺子省了一半价格买到一对材质做工都非常精美的折扇,尝到了甜头,便以为静善斋的名头更响,品质一定也不会差,也想着捡漏,可惜事与愿违。
不过归根到底,还是因为罗颂菊不怀好意造成的。若他好好做自己的生意,少些嫉妒之心,也生不出这些事端。
现在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这回我们可以松口气了,不过接下来大家做工的时候依然不能松懈,静善斋就是例子。我们一定要细心一点,保证扇子的品质。”
“行,夏姑娘你就放心吧。”
大家伙很快表了态,坚定不移坚持质量为本的原则。
只是被县司吏夫人这么一闹,静善斋这回丢脸丢到家了,而且锐气大减。大家伙的眼睛不是瞎的,那些买过扇子的客人刚开始不知道,但是现在知道后恐怕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好好看看自己买的折扇是不是李夫人同款。
静善斋敢低价卖扇子,就是在原材料上做了手脚,显然,这批所有的折扇应该都是同款。
如此一来,众人范了众怒再去闹,这么多年静善斋逐步竖立起来的名誉和威信,顷刻间全然崩塌。那么罗颂菊这二掌柜,怕是要做到头了。
赵成说完这件事没多久,大家伙都开开心心做工去了,现在有了动力,手脚都比之前轻快许多。
让贝初夏没想到的是,不到半个时辰,竹砚铺子就涌来大批客人把铺子里外上下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人山人海的阵容比开业那时更轰动。
贝初夏只能暂时停下手里的活儿,也在铺子前头帮忙。
于是短短一上午的时间,仓库里的存活基本卖了个空。就连一些稍微高档些的折扇,也被人全都买走了。
让人欢喜让人愁。
欢喜的是这一上午赚的银子比开张两个月赚的都多,赚大了;
让贝初夏发愁的却是库存空了,再来客人买就没得多卖,这可如何是好?毕竟做没把折扇都需要时间。
她正犯愁的时候,慕长生开口说道:“要不这样,从今天开始大家伙晚上多做工一会儿,早些赶货出来可好?”
贝初夏有些不太情愿。
所有人做了一天工,其实已经很辛苦,而且多数都是拖家带口,一天之中收工的时候是最安逸的时刻,意味着可以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