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煽风点火（4000）
以萧衍的操作，若非仅有四子在世，只怕江南还不只是四梁并立。
有鉴于南梁旧事，高澄对于儿子们都盯得很紧，虽说放任他们在洛阳笼络朝臣，却严防死堵，不使他们在地方培植势力。
但高澄也无暇再顾及家事，北梁萧纶在得到北齐物资与兵械的支援后，已然做好了与萧纪决战的准备。
萧纶与萧纪这一战不可避免，大量人口与物资被陈霸先夺去，哪怕萧纶能够咽下这口气，麾下将士因家眷被掳，也不会罢休。
更何况以萧纶的性情，又哪是忍气吞声的主，故而遣使来洛阳，愿向北齐称臣。
高澄对此自然是鼎力支持，四梁之中，他最忌讳的便是南梁，或者说陈霸先。
为了让萧纲倾力南下，高澄与使者承诺，一旦浔阳萧绎或蜀地宇文泰觊觎荆南，无论西进或东出，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甚至特意当着使者的面，与萧绎行文，告诫他不可袭夺荆南。
至于宇文泰，人家扼守险隘，也不会在意他的威胁。
对此，韦孝宽倒是不以为意，他还真怕女儿给自己生出一个外孙，而那外孙又自不量力，偏要掺和进夺嫡之争。
正疑惑的时候，却听元怀仁继续道：
至少当初在建康时，萧纲抄没部分大臣的家产，便做得很好，这也是许多大臣在暗中倒向北齐的原因。
“表兄，这时候便莫要再自作聪明，诚心向父皇请罪才是上策，父皇真要处置你，便不是送毛毡，而是让宋游道带人来捉拿了。”
去往元仲华寝宫的道路上，元怀仁突然低声道：
韦孝宽自西潼关一战，降齐已有十二年，这些年始终从事情报工作，江南如今这般局面，韦孝宽在其中煽风点火，功不可没。
高澄不忘告诫道：
“我送毛毡，并非恐吓你二人，需知‘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今日所为不过是要给你二人提个醒，凡事不可心存侥幸。”
却被高孝琬拦下。
元怀仁得知事情原委，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昨日见只有自己与高孝琬独处，嘴上也没个把门的，可说了不少犯忌讳的话。
“甥儿不该妄议舅父。”
一进宫门，元怀仁还想让人给姑母元仲华报个信，到时候来明光殿救自己。
韦孝宽一进明光殿，便看见了侍奉在高澄身侧的长女。
但到底是父子，高澄明白他话中之意，笑道：
“为父年少辅政，主国多年，威权之重，根基之深，岂是你能轻易蒙蔽过去。我派人探听你等行径，只是防止你们私自结交将领，以免国家有江南之祸。至于平素你们兄弟独处时的一些抱怨言行，为父其实听得多了，但又何妨，为父年少时，也曾”
说罢又看向与元怀仁一同跪在殿内请罪的高孝琬，叹息一声道：
高孝琬与元怀仁连连称是。
但柳仲礼有几斤几两，高澄再清楚不过，指望他对上王僧辩、王琳、杜龛等人，未免天方夜谭。
而四位亲王府邸，便是陈元康内衙工作的重中之重。
高澄闻言大感满意，事情就得交给专业的人去办，他命韦长英送父出宫，之所以将她唤来，也是存了让父女二人团聚片刻的心思。
至于吴明彻，哪怕是败了，有建康群臣求情，也不会出什么事，毕竟此前柳仲礼在东梁山大败，如今不还是掌兵大将。
“甥儿知罪，还请舅父责罚。”
也不是没有人抱守有嫡立嫡，无嫡立长的旧观念，但民间对于这场夺嫡之争，却是乐见其成。
说到这，高澄赶紧闭了嘴，他可不能让儿子们知晓自己年少时，找人假扮贺六浑，来殴打出气，最终弃尸荒野的黑历史。
“韦国丈无需多礼，今日唤你来是有事嘱咐。”
只不过在吴明彻暗中投效后，对于高澄来说，颠覆江东政权，不过就是在洛阳发出一封密诏的事情。
随即高澄便命人将韦孝宽唤进宫来。
这段时日以来，建康的消息从未停过。
可打开礼盒，望见盒中毛毡，已然变了脸色，表兄昨日才说如坐针毡，父亲今日便送来一条带针的毛毡，又如何能使高孝琬安心收下。
若要发展军事，离不开经济的支持，萧纲靠着抄家，付了高澄第一批军费，十万匹布，确实还剩一些盈余，但也不多，毕竟如今江东朝廷对北齐单项透明，高澄对于其事务，简直如数家珍。
韦孝宽的信心并非空穴来风，不过是挑唆萧纲出兵而已，此事易耳，如今建康大臣，但凡有见识的，都在家里准备好了齐字旗，时刻等着高澄决心灭亡萧梁社稷的时候，好悬挂在屋外。
“谢父皇（舅父）宽恕。”
等他们萧家兄弟，打得江南天怒人怨，便是他高澄吊民伐罪的时候。
在萧衍统治的五十年里，江南士族都被骄纵惯了，必须出重拳打击。
高孝琬下值回府，听闻父亲有赐，喜不自胜，以为是自己这些时日在吏部的表现赢得了高澄的赞许。
昨日元怀仁与高孝琬的一席对话，分明已经屏退了奴仆，却还是被送到了高澄的面前。
崔季舒在心底计较一番好，回答道：
高澄不动声色道：
“你有何罪？”
话到一半，又止住了声音。
小高王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政务不能懈怠，但自己也得享受生活。
二人这才站起身来，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
元怀仁屁股的伤势未愈，又跪在了明光殿请罪。
萧纶使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洛阳，高澄又有了新的想法，即加强江东武备，再通过收买的建康大臣，挑起萧纲与萧绎之间的战事。
“但请陛下放心，臣定不负所托。”
王僧辩再是忠心耿耿，想来也禁不住萧绎逼迫。
而高孝琬之所以恐惧，却是担心自己惹了父亲不喜。
“莫要磕了，起来吧，若是磕傻了脑袋，朕可舍不得将义女嫁给一个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