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与密码
艺考彻底告一段落后,很多人都慢慢发生了些许变化,尤其是对葱子的态度。
关于他的流言蜚语很多,有人说他的态度恶劣,故意考砸考低分。有人说天赋终有尽头,总想着靠天赋关键时掉了链子。还有人说,他骄傲了三年又如何,最终还不如那些默默无闻的勤奋学生。什么天才不过如此,什么江郎才尽…
其实葱子一点也不在意大家怎么说,他只是不太明白,往日裏总往他身边凑的人,那些关心着他方方面面的人,为何都突然疏远。
包括葱子不计回报在无数个深夜帮忙补习了且取得了好成绩那些人,也都相继远去。
那些人虚心好学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事实上,往后他们从葱子身边经过都会刻意躲避,不似曾经大老远就笑脸相迎。
一切又恢覆了宁静,像是看了场别人的故事,经历了一场梦幻。
葱子没想过帮人要求什么回报,他一直以来都只是想用自己的微薄之力给予更多人帮助,换得友谊,因为他孤独了太久,很害怕孤独,很渴望爱,一丁点的爱。
最终好像是没能如愿,大多数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过了联考分数线,获得了心仪学校的录取通知。
在失去价值后,在流言蜚语下,被冷落,被排斥,被遗忘,或许,多少还是会有些心寒吧。
他也终于懂得,一厢情愿的付出不会获得回报,唾手可得的好,就是不会被珍惜的,因为太廉价。
在最后的时间裏,学校又组织了一次画展。
而这一次葱子没有参加,他也终于不再是第一。
在很多学校代表来招生的时候,有位自称是导师的人点名要找葱子,约他单独谈话。
那是一个长相富态的女人,姓王,说话很温柔。让葱子感到意外的是,见面后对方第一句话居然是对他说“生日快乐。”
这天确实是他十八岁生日。葱子往年并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因为没人会在意,他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好庆贺的。
在对方的要求下,他陪着这位导师逛了学校美术大楼的画廊。那上面挂着的绝大多数都是他这几年来所画的作品。
他没去数过一共有多少幅画,如今静下心来一一去看,才发觉,他已经经历了这么多。
美术大楼对很多人来说是个比较浪漫的地方,有些情侣常在楼下附近约会。
导师问他会不会想谈恋爱?
葱子摇了摇头。
“不想?还是你觉得没人会喜欢你?”
“都有一点吧。”
导师笑了笑,对他说:“你呀太迟钝了,傻乎乎的。其实你身边从来都不缺喜欢你的人,从小到大都是,只不过你感受不到。”
导师继续补充道:“这几年,很多人对你示好的。你真觉得她们接近你只是请教绘画相关吗?你确实天赋过人,但你到底不是真的老师。请教你,不过是个靠近的由头。可你不曾回应任何人,你做事很认真,做人却太木讷。你知道为什么现在她们都远离你了吗?人就是这样的,长期示好得不到回应,慢慢地会心生挫败,因爱生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你似乎知道很多。”葱子看着这位明明很陌生的导师,依然不太明白。
对方继续说道:“过了今天,你会慢慢想起很多,会慢慢明白一切,会记起我,会知道我是你的谁。从今往后,你叫时郁。你已经苦了太久,上大学后让自己放松一点,开心点,想玩什么就玩什么。如果不想谈恋爱,你就等着多年以后一个姓林的教授去找你。他会带你去一个庄园,你帮他保护一个人。之后,你会等到属于你的那个人。那个人会对你特别好,是个值得你真心以待的人。”
“我要如何确定我等到了她?”
“她会对你说:“我来接你了”,我来接你了,这几个字就是密码。如果你也觉得她合适,你就跟她走吧。”
生日之后,时郁确实想起了一切,也放下了一切。
离开学校那天,他遇见了十二班那个女生,对方居然跟他笑着招手打招呼。虽然只交谈了几句话,但却像是十分熟悉的朋友一般。在大多数人都发生这翻天覆地变化的时候,这个自信骄傲爱笑的女生还像三年前那样,像个高贵的小公主。
这个女生叫陈慧,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的考上了许多人梦寐以求的重点学府。
而时郁则去上了个不入流的普通大学,身边仅剩陈宴,邓璇两个朋友。高中的同学室友,也会是未来大学的同学室友。
像其他普通学生那样,他们常常一起去网吧开黑打游戏,玩当下流行的游戏,英雄联盟。
这个游戏裏有个叫奥恩的英雄有句臺词让时郁颇有感触,大概是说,“奥恩会造装备,去找奥恩吧,没人说过一句谢谢”。
也正如他的这高中三年,他就像这个奥恩,“时郁画画厉害,去找他请教吧,也没有人说过一句谢谢。”
陈宴和邓璇玩游戏很菜,但时郁是个人形外挂,全图视野共享,知道一切信息。他一边操作自己的英雄还能给两人指挥。
“老陈,打野在你红区,没惩戒。”
“老邓,往小龙坑开大,抢龙。”
“好嘞!”两人一边听话照做,一边鄙夷的坏笑道:“郁哥,把挂关一关吧,哥们我不想被封号啦!不过这玩的是真爽啊!”
在去学校的途中,时郁还遇到一个波波头女生,戴着圆眼镜,长得特别可爱。对方说她叫曹樱,小学同学,问还记不记得她。
时郁摇摇头,表示不记得。其实他是记得的,之所以摇头,只是因为他不想叙旧而已。往事不必再提,葱子的人生已成过去,往后,他是时郁。
在外省上大学,过年才回家一次。除夕夜,叔叔买了好多烟花,特意上楼敲了敲他的门让他下去看烟花。
叔叔这几年脾气好了许多,更愿意去和他心平气和的交流谈心,难得还记得他小时候爱看烟花。
叔叔抱着妹妹笑得很慈祥,妹妹指着天上开心的大喊:“爸爸快看!烟花变成鱼了耶!”
“是啊,烟花变成了鱼,年年有余嘛!喜不喜欢?”
“喜欢,爸爸我要那种小的可以拽在手裏的烟花。”
“好,爸爸去给你拿。”
叔叔和妹妹在看烟花,时郁更多的则是在看叔叔和妹妹的相处模式。
这画面,是他小时候做梦也想像不到的。他靠在墻边,面无表情的等待烟花放完,然后跟叔叔说了声便上楼去。
转身之际,他仿佛看到了叔叔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也许是错觉吧他想。
吃饭的时候叔叔婶婶总喜欢给他碗裏夹菜,让他多吃点,说男生太瘦了不好看。
然而太过的热情,有时候就显得他不像是这个家的孩子,反而更像是来做客的外人。
婶婶不喜欢他的长头发,好说歹说拉着他去街上的理发店捯饬。
店裏还有一个小姑娘在烫头,在时郁进去之后就一直时不时看他。
在小姑娘离开之际,又突然蹦了回来,凑近时郁面前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喊出了他的名字。
时郁一早知道这女生是采慧,但他面色平静如常,故作不知,只是礼貌的笑了笑。
而婶婶看见这一幕就心裏乐开了花,婶婶一直担心她这儿子木讷不会说话不好找女朋友,如今可是难得的机会。
尤其在采慧说起往事之后,婶婶更觉得这就是上天赐予的绝好姻缘,卯足了劲撮合两人。
在去学校的途中,时郁无奈应邀与采慧去她学校附近游玩。采慧不愧为昔日的体育委员,爱好独特,上来就拉着他去爬山。
路上聊起学生时代的往事,采慧还说知道他高中的传奇,问他现在还画画吗,问他能不能给自己也画一幅。
如今的采慧比之初中那会儿更显活泼,人也长高了许多漂亮了许多,留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不过时郁不再是昔日那个懵懂少年。
时郁清楚知道,采慧在此之前心裏有已有他人,且他更知道采慧邀他前来的原因,其一是采慧想多个选择,其二不过是为曾经的遗憾画个句号罢了。
为了不辜负婶婶的努力,顾及老同学的面子,时郁选择了赴约。
但是爬完山去看电影的时候,时郁还是故意选了动画片,订酒店也是两间房,对于采慧的暗示视若不见,之后干脆就去网吧玩起游戏。采慧不懂游戏也不想了解,无奈只好早早离开。
之后采慧虽然还联系过他几次,但时郁都是爱搭不理,久而久之,便也没了后续。
故事看到这裏,林青禾再翻开新的一页发现没有后文了,童话书后面的十几页都是空白。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但她没有一点困意。一口气看完了时郁前半生的故事,她的心情说不出的覆杂。
对于张梅和阿禄后面的转变,她松了口气,却也觉得可惜,因为这转变来得太晚了,迟来的爱比草贱。在时郁最需要的时候,全是伤害,往后再要弥补便是不可能。
那个叫陈慧的女生,她也特别想见一见,想着那该是怎样一个人,不,应该是怎样一个小天使。
对于时郁高中的经历,林青禾总觉得书裏遗漏了很多重要的东西,写的太简略了,尤其是最后大家对待时郁的态度转变,她没怎么看明白,可能是之前的时间线隐藏了太多内容的缘故。
不过眼下真正重要的是她找到且记住了至关重要的密码,书中提到的那位林教授,想必说的就是她的爷爷林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