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姑娘听了一楞,望向自己后院喃喃念叨:“葱子,名字取得好啊,跟我有缘。”
黄秋华和张梅都以为王姑娘只是单纯的夸名字好听,也没多想,只期盼着真能给孩子把病只好就行。
她们走了一天也饿了一天,厚着脸皮又在王姑娘这裏吃了顿晚饭。黄秋华和张梅在家裏是半年都吃不上一顿肉,今个倒是在王姑娘这裏享了口福。
饭后黄秋华蹲在门外数着仅剩的零钱,大多是一毛两毛的,还有三枚五毛钱的硬币凑一块都不及人家一餐肉钱。她小声把张梅叫过来,让她把兜裏的钱都拿出来,可是张梅也没多少,掏空口袋也就凑出七毛钱。
就这些,光给孩子看病都不够,再别提还在人家这裏住一晚吃一顿。
黄秋华想到难过的事就忍不住憋屈的骂道:“你那婆婆真是丧良心,孩子都没过半月就急着要分家,如今孩子要看病一毛钱也不给,这种人迟早遭报应。”
说完又数落张梅:“你也是,你就是蠢,人说要分家你就分,你分到什么了?一口锅一床被子打发,出息!还有阿禄也是,娶你之前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会怎么怎么样,现在人躲哪去了?孩子病了找不着当爹的,真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们的…”
张梅今年才二十三岁,一点经验没有,她也后悔,可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婆家靠不上,只能抱着孩子来找自己亲妈。
两人在外面愁了半天,忽然王姑娘走了出来,对她们说:“你们俩赶紧去睡,不是累一天了嘛,很晚了。孩子晚上还得喝两幅药,我来照顾就好,你们放心吧。”
“这不行,这真是不好意思…”黄秋华急忙起身拒绝,“王妹妹,您对我们母女来说真是活菩萨,给我外孙看病又给我们吃住,我太过意不去了。”
一边说着她又把手裏拽得有些干瘪的零钱塞给对方,满是歉意的解释:“王妹妹,实在对不住你,这是我们娘两身上所有的钱了,我知道不够,你先拿着,我之后一定会给你补齐,您看行吗?”
因为害怕王姑娘会突然翻脸,黄秋华直接就要跪下保证。这世道挣点钱不易,她也知道别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免费帮她们的。
可偏偏这王姑娘还真就是没打算收她们的钱,王姑娘一把将她扶起,“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你都说了,我们都姓王,你既然喊我一声妹妹,那你就是我姐姐。你们就放宽心吧,我说了那孩子跟我有缘,我会治好他,钱的事不要再提,好吧。”
这一晚上,黄秋华和张梅都没有真正睡着,嘴裏心裏一直念着王姑娘的好,对她们来说真的就是活菩萨一样的存在。
夜深人静时,王姑娘抱着孩子行之后院。后院是个小菜园,裏面种了些小菜,而裏面最显眼的就是一棵青葱,长的特别好,恍若有灵气。
怀裏的孩子早已睡熟,王姑娘轻轻地触碰了一下孩子的脸蛋,又看向那棵青葱,低声沈吟道:“乖宝宝,你外婆和你妈妈都不知道,你的病其实没得治,你知道吗?这世上怕是只有我能治了,你不是我的孩子,可我若治好了你,你就算我半个孩子,你叫葱子,我的孩子也是葱子。从今往后,一半是人,一半是灵。”
说完,王姑娘轻轻放下孩子到一旁,自己则是摘了那培育许久的青葱,加之入药。
天将明时,张梅好不容易睡下却做了个梦,梦见她的孩子没救了,一只墨绿色的精灵飞进了孩子体内,孩子很快又活了过来。这个梦特别真实,吓得她惊叫而起,满头汗珠。
黄秋华也被她吓醒,不停地安慰她没事了。听到外面有声响,两人从房间出去,就看见王姑娘正在洗米准备做早饭。
“醒啦,孩子在那屋裏,还睡着呢,进去看他的时候小点声。放心,他已经没事了。”王姑娘满面笑容的说着,那一刻,黄秋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似乎真的看见了菩萨相。
整整一上午孩子都再没哭过,特别乖巧,餵什么吃什么,看见王姑娘就笑得特别甜。
可是张梅见了却心裏很不是滋味,明明是她的孩子,都没对她笑过。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结果跟个陌生人亲,对她这个亲妈除了哭就是又挠又抓的。
本来说好要再喝两天药,王姑娘也让她们安心住,但张梅不答应,一把抢过孩子就要走,怎么拦都拦不住。
王姑娘没有强留,还给了两人回家的路费,足足五十块钱,都是崭新的纸币。黄秋华和张梅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新的纸币,黄秋华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感激,唯独张梅越发害怕,她怕自己的孩子被抢走,更加铁了心要走。
王姑娘再三叮嘱,说孩子未来过的苦,没有母乳哪怕是白糖水也多少给些,多点甜冲一冲苦味。
她一语成谶,张梅真的没有母乳可餵,但是也不敢真的餵白糖水,怕坏了孩子的牙。
此后张梅再不提带孩子求医遇王姑娘一事,只道是去了县裏的医院治好的,倒是黄秋华还刻意带了自家的茶叶酸菜和米酒想着去登门谢谢王姑娘。
可是当黄秋华再去时,王姑娘不在了,跟附近人打听,都说这裏压根就没有姓王的人,哪有什么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