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阵的金光伴着东海滔天巨浪冲天而起,翻滚的墨色云层中,九条金龙啸雨驭风,雷电奔驰,将三十万金戈铁马尽数拦于城外。
纵城门大开,西陵的军队也踏不进南诏帝都步。
帝都在,南诏在。
这腐朽的南诏,亡了便亡了。不过这受苦的,依旧是骨生族与东海的鮫人,他又如何护得住梵若余生
恍然间,法阵对他生命的透支,已让他满头华发。
空灵而澄澈的声音,唱着古老的文字,用鲛人亘古永传的咒语指引着东海的巨浪。胤潮面前红莲池的木台之上,晶莹的水花飞溅,有莹白鱼尾的鲛人坐于台中,暗香馥郁,氤氲在一片朦胧的水汽里。
梵若望着胤潮,在漫天的落雨中,眼中的泪水划过脸颊,化作珠玉滚落在荷叶与莲花,上。
“梵若很喜欢师父.....”
“可梵若是一个自私的人,梵若不能承受失去胤潮的痛苦.....所以,只能让阿潮来承受梵若的离开了。”
莹白的鱼尾微光点点,幻化出少女的双腿,梵若身着暗红泛着棕色的繁琐舞衣,鲛绢缠绕在她的身上,熊熊烈火在她周围突兀燃烧而起,似是要焚烬了苍穹。细雨渺茫中,她跳着骨生族的祈神之舞,每踏出一步,身形便抽长一些,最终化作成年女子的模样。
她在火与红莲中舞蹈,冲天烈火与东海的水交融,在刺耳的声音中升腾起大片水雾,伴着骨生族的异香,散入西陵的军队,
幻境的产生带来的是无尽同胞的厮杀,这种术法,名为“蜃”。
胤潮无法离开九龙镇压的阵眼,他眼睁睁地看着梵若的身体迎风生长,本该属于她的窃窕身影在火与花中明灭多情。又是一一个转身,伴着清脆的金铃声响,那张瓷白的小脸染着艳妆,娇媚的眉眼间,有水波流转。
红的衣裳黑的发,梵若额间细碎的金饰晃灼得他看不真切。
那分明是寂灭前,极美的模样。
当最后一个动作停止,玫红的裙摆停止翻飞舒卷。那高台却被梵若的鲜血染遍。从她芬芳的血中,盛开出黄泉的曼珠沙华,嫣红花朵带着海浪的气息,在风中摇曳,似乎是在与她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