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宫外的水边亭榭里,红泥小火炉暖暖的升腾着,热着一壶琥珀色的酒。厚重的透明纱帐将水榭围成一个温暖静谧的空间,四角挂着宫灯,光影落到亭内,是一室柔软明亮的黄。
流安打了帘子让涟歌进去,身上着的冷气被温热融化成水雾,沾湿了她的长睫。傅彦行抬眼望去,觉得小姑娘这模样莫名惹人爱怜。
他唤她坐下,来烤烤火。
涟歌脱掉沾上雪沫的披风,将冻得通红的手放到炉边去烤,口中却不停,陛下,听望舒说我哥哥受伤了?
傅彦行皱眉其实萧洵是腿上被砍了一刀,皮肉伤,没伤到筋骨,但他为了将人小姑娘骗进宫来陪他过冬至,连夜命人去报信,倒像萧洵伤得多重似的。
涟歌眼中全是急切,看到皱眉更是心慌,声音出口便变了声调,陛下,我哥哥是不是伤得很重?请您告诉我!
被她一汪清泉一样亮烈的双眼望着,傅彦行莫名有些心虚,但知道不能真将他她吓坏,忙道,别哭,你哥哥是受了点儿轻伤,不重,真的。
他这么一解释,涟歌反倒更觉得他是为了怕她伤心故意安慰她,红着眼眶道,陛下,臣女很坚强的,您不用骗我了,就跟我说实话吧,我哥哥到底伤得有多重?
傅彦行放弃挣扎,唤出一个云卫来,沉声道,你亲自和萧姑娘解释。
便是那个从晋王传话回来的云卫,恭敬朝二人行了礼,道,回陛下,萧大人是在晋王府中受得伤。月初晋王爷生辰,府中遭了刺客,萧大人为护王爷,小腿被刺客砍伤,但伤势不重,未伤及筋骨。属下离开晋王时,王爷已请了府中医术最好的太医为大人医治,料想到今日应当可以下地了。
涟歌眼中含着颗泪珠,终是信了他的话,破涕为笑,多谢侍卫大哥。
傅彦行非常不愿意她这般如沾露牡丹花的娇娇模样被外人瞧见,对那云卫沉声道,退下吧。
心中大石放下后,涟歌才得以发现此间环境,一时却没太反应过来,这么晚了,陛下还要喝酒吗?
她惦记着他有胃疾的事,虽知自己没资格多嘴,却还是本着医者仁心,劝道,陛下,喝酒伤身。
傅彦行神色清和,望着炉上美酒,倒,这是去年御膳房酿的梅花酒,到今日刚好一年,不醉人的,朕煮些来暖暖身子罢了。
涟歌动动精致秀挺的鼻,果然嗅到一股若隐若现的清甜梅香,也笑道,去年冬日,臣女也学着偏方酿了些梅花酒,还不知道是什么味道呢。
傅彦行倒出两杯酒在精巧的杯中。这一套酒具是他明白自己对小姑娘的心思之后特意命内务府打造的,雪白精致的杯身上刻了两只黄色的狸奴,十分惹人喜爱。
涟歌的反应果不出她所料,她将杯子握在手中,虽不喝酒,却还是将酒杯捧过来闻,笑道,想不到陛下宫中竟有如此可爱的酒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