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低声说。要是贺知行的态度不软化还好，一软化江挚就更绷不住了，鼻尖一酸，不受控制的眼泪疯狂上涌。
他连忙撇开脸，把自己脸上的泪水抹掉了，才回过头说：“没、没事啊，我惹了你生气才应该说对不起，朋友之间……”
朋友这两个字一说出口，江挚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立马收住了音，差点就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赶紧换了个说法：“就是，人与人之间相处总会有矛盾的，你也惹过我生气……呜。”
可是眼泪越流越多他的话根本说不下去。
好丢脸啊。
江挚立马低下头，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咬着牙让自己不准哭出声。
他到底为什么有这么多眼泪，他根本不想哭的，草。
有什么好委屈的，本来就是这样。
江挚用手揉着自己的眼睛，假装是眼睛不舒服，一边揉，一边努力压抑自己抽噎的声音，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地说。
“我很笨的，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你要直接和我说，不要让我猜。”他吸了吸鼻子：“我哪里猜得到你的心思。”
话说到最后，还是带上了一点埋怨。
意识到了这点，江挚连忙咬住了下唇，喉结连续不断地滚动，以压下喉腔里的哽痛，和现在不应有的埋怨。
“……如果说了做不成朋友怎么办？”他听见贺知行轻轻问。
莫名的，江挚不知道哪里来了点火气。
他抬起头瞪着贺知行，一边哭一边大声说：“那就不要做朋友好了啊！你哪里来那么多顾虑，这也怕那也怕！你、你……”
江挚说完就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后悔瞬间漫上心间，忙找补回来：“我不是想和你撇清关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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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幅小心又难过的样子，一下就化成了万千刀刃，将贺知行的心搅得又软又碎。
什么生气、不甘，全都望到了脑后。
完了。
他想，他怎么能把江挚惹得这么难过？
懊悔与疼惜同时占满了贺知行的心间，他连忙起身，走到江挚的身前，捉住了他不断揉眼睛的手。
“年年，别揉眼睛。”贺知行哑声说：“眼睛要红了。”
江挚这时却犯了倔脾气，越是这么说，他越不想这么做，贺知行和他僵持了好一会儿，才把他揉眼睛的手拿了下来。
但江挚却撇开脸不看他了。
贺知行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要走，江挚却又抓住了他的衣角，紧张地问：“你去哪儿？”
“……拿毛巾。”
江挚这才松开贺知行的衣角，小声地哦了一声。
贺知行从浴室里拿了热毛巾，一出门就看见江挚探头探脑看他的样子。
被这不安寻求的眼神看得心中酸软，贺知行无奈地叹了口气，朝他走过去。
能怎么办呢？他想。
他始终舍不得对小狗下狠心。
贺知行本来是想把江挚擦脸的，不过江挚觉得自己刚才闹了那么一同，很是难为情，便一把夺过了贺知行手里的毛巾，扭开脸胡乱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