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获至宝的捧着那支被裹的严严实实的玫瑰和玻璃瓶,收好钥匙和贺卡,熟门熟路的来到了半年前他曾经来过的这个公寓裏。
用钥匙打开门,裏面的陈设竟然丝毫未变,而且收拾的干干凈凈。
程津关好门,然后将手中捧着的玻璃瓶放到了茶几上,他将花苞上的网格纸取下来,入眼的果然是一枝含苞欲放的红色玫瑰。他又小心翼翼的将缠绕在茎上的包装纸也慢慢拆开,才发现茎上的刺已经磨得圆润,毫不扎手,但枝叶被保护的极好,小心翼翼的展开,还是翠绿欲滴的模样。
程津忽的笑起来。
整个人也完全放松下来。
他分配的考场就在本校,第二天来到考场门口,这裏已经被学生和家长围绕的严严实实,虽然知道不可能见到想要见的人,但是在门口,他仍然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和希冀,将人群来来回回的扫视了很多遍,只是到底没有得到他想要得到的答案,直到预考铃响,他才依依不舍的进了考场。
人群的包围圈外,目送着少年进入考场,蔺蔺才将车窗缓缓降下,眼裏闪过一点欣慰笑意。
其实提前几天就已经到了市内,原本是想默默的陪考完的,不在考前影响程津的情绪,而是等到考试以后再和程津开诚公布的好好谈谈。
但是根据班主任的反馈来看,程津的情绪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大约是因为考期将近,他的情绪上下浮动的厉害,有时候温和的如沐春风,有时候却会陷入极端的沈郁裏,肉眼可见的患得患失。
虽然程津本人已经在极力的隐藏这些情绪了,但班主任已经送过这么多应届的考生,对考生的考前情绪尤为敏锐,很快意识到了程津的不对劲,这时候找他谈话也很不方便,生怕将他的情绪彻底送入到极端的沈郁之中。
如果程津不能够及时调整过来,带着这样的情绪上考场,可能发挥会有影响,班主任可是愁坏了脑袋。他第一个想到的求助人就是蔺蔺。
发生过那件事情以后,为了方便照顾程津,蔺蔺私下和班主任透露过她已经资助程津这件事情,好让她的照顾变得理所当然起来,从那以后,班主任就把她当成了程津的监护人,后面更是发现,蔺蔺对程津的影响非常大。因此发现程津情绪不对后毫不犹豫的找上了她。
蔺蔺也不敢冒然露面,她怕她出面反而让程津的情绪失控,只能对程津先安抚,稳定他的情绪,让他平稳的度过考试。
现在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有赖于程津的情绪稳定,两天的考试一仿佛瞬而过。
最后的一场考试,程津坐在考场裏,将最后一个笔划落下时,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情绪和渴望,目光转向窗外,满是希冀。
有没有可能?
他想见的人现在就在外面的人群裏默默的等着他。
他只要一出去,就能见到她。
他甚至有点抑制不住自己的动作,想要站起来。
他蠢蠢欲动的动作很快引起了考场裏老师的註意。
监考的老师走下来,慢慢走到他身边,略略停顿,给他提醒。
程津的视线裏是监考老师背着的手,他神色和动作一顿,理智回归,看向墻上的挂钟。
离这次考试的可以交卷时间,还有一段距离,他不得不压抑下自己的渴望,垂下头将试卷反反覆覆又翻了一遍。
他很清楚这次考试对自己同样也很重要。
考场外可能会有他想等的人等着他。
但是这些考卷的命运,会决定他未来的几年,离他想见那个人有多近。
因此即使他再渴望,将卷子检查以后,规规矩矩的等到了铃响,但这已经是他能忍受的最后时刻了。
铃响后,他第一个站起来交卷,然后拿起东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考场,然后控制着脚步声走出了考场教学楼,确定考场不会被影响以后,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是极力的奔跑起来,冲出了校门口。
校门口人群的中心,站着一个身量高挑,气质温和出众,带着银白边眼睛的女alpha。
她目光看向考场,在一群等待的家长裏颇有些鹤立鸡群。
在某一刻,考场裏远远奔出一个少年的身影,在他身后,有同样一群少年奔跑而出,在灼灼烈日下等待的家长们忽然骚动起来。
“出来了?”
“考完了?”
“等我看看有没有自家孩子。”
只有人群中心的女alpha忽然唇角一弯,轻轻笑了起来,然后缓缓张开双臂:“是我家的小朋友。”
她话落,人群裏的家长已经看到了为首跑出来的那个少年。
他长着一张秾丽绝色的面容,目光直直看向一个方向,裏面有惊喜,有亮光,也有泪水,仿佛一朵正在缓缓盛开的玫瑰。
他毫不犹豫的冲进站在人群中心的女alpha怀裏,紧紧拥抱住她。
周围的家长善意的笑起来:“考完了,别哭啊,孩子,要金榜题名呢。”
女alpha温和的笑着冲家长们颔首,接收这份善意。然后退后两步慢慢稳住少年带来的冲击力,伸手将少年保护性的揽在怀裏。
少年像个树袋熊一样紧紧的缠绕在她身上,身体一抽一抽的,尽是哽咽声,夹杂在梗咽声裏的,是破碎的泣音:“你来了?”
女alpha将他面容遮掩住,揽着转身:“我来接我盛开的玫瑰啊。”
感觉停在这裏是最好的,到时候补个小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