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将想说的话吞进肚子裏,然后捧着属于自己的主食,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裏塞饭,眉头皱的已经可以拢成一座小山峰。
蔺蔺有些难以理解的看着他,又看看菜盘子,这黑不溜秋已经看不出原材料的东西,程津是怎么做到一口一口慢慢嚼碎,然后又吞咽的?莫非是自己的嗅觉和味觉出现了问题?
但是即使是胡乱吞下去,她的舌头给她传递的味道也只是一股糊味和一股苦味啊,她不想拿自己当试验品,只能伴着还有一股米浆香味的主食,快速填饱了肚子。
然后坐在原地慢慢休息。
等到程津吃完,要收拾盘子了,她才指指盘子,尽量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你必须尽快提升厨艺了。”
程津一楞,缓缓点点头。
蔺蔺笑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又板起脸来:“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我也没有余钱能让我们两个外出吃别的,或者吃速食,你的手艺怎么样,就代表着我们两个人的口粮怎么样,所以你必须要加倍努力。”
“而且前几天没有中毒,只能说明我们两个运气好,你在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我相信这些天吃的东西都会变成慢性毒,一点一点聚集起来的。”
她说着指了指盘子底部黑漆漆的一小团。
程津尴尬的涨红了脸,两个人确实将剩余的菜已经解决完了。但他手裏的盘子一不见油星,二不见清亮,而是乌漆漆的一团,像是拿着墨汁不小心弄臟了一般。
盘子都如此,可见菜是什么样了,偏偏两个人还把这菜全吃完了。
就像蔺蔺说的,他们两个即使侥幸没中毒,按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日积月累,他们身体的器官可能就跟这个盘子一样,变得完全乌漆漆的了。
他连忙点了点头,逃离一般将东西送进厨房裏。心裏却下定决心,一定要练好这门手艺。
看着他狼狈而逃,蔺蔺一下放松了神情,她夸张的苦了苦脸,连忙倒满一杯水,咕嘟咕嘟的吞了下去,仿佛也将满嘴的糊味顺着口腔扫走了。
只是等程津走出来,她也很快将杯子放好,拿着光脑做出一本正经十分忙碌的样子。
只是程津只是出来倒个垃圾,他很快又折回厨房,水的声音响起,然后是碗碟碰撞的声音,应该是程津开始洗碗,收拾厨房了。
蔺蔺也静下心来,将心思放到公司的发展裏,神情严肃起来。
她之前去参加同学会,原本是抱着拉一笔投资的想法的,只是失败的很彻底,不仅没有拉到投资,还拉到了一个负债。
因此她这些天的工作,都是不断往外跑,联系别的渠道投资人,只是很不幸,她提出的设想和方案,确实有人能看到其价值,但是她现在势弱,方案的前期投入大,时间长,因此风险也大。商场上的人自然是利益为先。他们能看到方案的优点,因此只愿意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购买,而不是进行投资。
蔺蔺却舍不得将这样的方案就这样卖出去,这几天的碰壁也让她意识到这东西在她手裏是卖不出一个好价钱的,找人合作也拿不到主动权。因此经过几天的斟酌选定,她下定决心,孤註一掷,东奔西跑的“借”了些钱,自己单干。
因此这两天比往常更晚睡,更早起,也更专註,不过一会儿,厨房裏的碗碟碰撞声,窗外偶尔响起的人声,都被她屏蔽在外,一心投入了眼前的光脑。
“砰砰砰!”
“咚咚咚!”
“当当当。”
屋裏的两个人各干各的事情,氛围正是一片温馨和乐,还有些居家日子的温暖气息,但门外突然想起乱七八糟的声音,仿佛是有人用手在敲门,又仿佛是有人用着木棒在砸门,隐隐约约的还有嘈杂的骂声。
门都砸的仿佛被震动起来,这凌乱的声音,将程津拖入了不久前的回忆,他的脸色变得一片惨白。
他们家破产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的,无数的人上门来催债讨债,他们在房屋前摇旗吶喊,满脸凶恶,看见他时眼裏满是赤裸裸的垂涎,还有打量物品般的冰冷,仿佛正在给他估值。
当他把自己反锁在屋子裏,他们也在门外,挥舞着各种器械,将门砸的咚咚作响,一下又一下的震颤,连着屋子裏的地板仿佛也震颤起来,地震一样。
外面的人可能随时破门而入,然后狰狞的笑着将他拉出去。
程津身体不可控制的一抖,手裏顺利洗完的一小摞碗没拿稳,刷的掉了下去,先砸在他的脚上,然后又钝钝的弹起来一小段距离,然后咕噜噜的滚出去,砸在地上,劈裏啪啦的一顿乱响。
他整个人却像无知无觉一样,感受不到脚上的疼,他只是快速的蹲下身来,身体埋在腿上,双手贴在膝盖上,捂住耳朵,然后尖叫一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