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秋儿哭着跑来了,悠然问她发生了何事。秋儿到底是孩子,也碍于悠然的身份,不敢说。
悠然有些急了,看秋儿哭得伤心的样子,猜测莫不是秦老婆子上门了,这公主府中没人会欺负秋儿,她可知道,秦老婆子日子不好过呢。
五百零银子丢了,又被□□的那家人讹上,可不是走投无路,就来找梅二娘吗。
颜三郎见秋儿知知道哭,声音柔和问:“你快说,我与公主会帮你的。”
秋儿这才说了,原来真的是秦老婆子上门了。与悠然猜测的差不多。
秦老婆子和秦捕头日子艰难,身无分文,为了赔钱要卖屋舍。她突然又想起梅二娘来了,为了不赔钱,她想把小孙女送回去,如此就不用卖房子了。
打听了十来日,秦老婆子才知梅二娘在公主府当管事,还把大女儿和小女儿都接回来了,可见在公主府是受宠的,若是不受宠,主子会管奴才的家事吗。
知道这些事,秦老婆子动了心思。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梅二娘如今是公主府的奴才,那是何等的风光。
如今他们家的日子不好过,儿子残废了,不能去衙门当差,没有一点收入,卖儿媳和孙女的银子不翼而飞,面临卖房屋的困境,谁家愿意有女儿嫁给儿子啊。
若是梅二娘能回来,儿媳妇有了,银子有了,再把几个孙女带回来干活,她的日子还用愁吗。
秦老婆子越想越激动,越想越觉得可行,于是跟儿子商议一番,两人都觉得好,就找上门来了。
他们觉得梅二娘年纪大了,又带着三个孩子,不会有人要她,秦家能让她回来,是天大的恩赐。
梅二娘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却不知,梅二娘根本不稀罕秦家,忽然听见前婆婆找自己,心乱如麻,又不敢见,便让人把秦老婆子打发走。
谁知秦老婆子是个无赖,不敢去前门,就在公主府的后门处,又哭又闹又撒泼的。
后门的婆子赶也赶了,骂也骂了,那秦老婆子就是不走。
梅二娘怕给悠然惹麻烦,嘱咐女儿们不要告诉公主。
这事儿已经发生三天了,这三天那秦老婆子日日来,梅二娘又担忧又惶恐,今日一早出去,与秦老婆子争执。
自从来了公主府,梅二娘的胆子变大了,与秦老婆子理论有理有据,开始将秦老婆子说得哑口无言。
秦老婆子年纪大,倚老卖老,又躺在地上撒泼,还说几个孙女都是秦家人,要把孙女带走。
梅二娘不允,与秦老婆子厮打起来,秦老婆子年纪大,常年吃住的好,比梅二娘有力气,没几下就打伤了梅二娘。
秦老婆子觉得不甘心,指着鼻子骂了一顿,梅二娘回去后不敢声张,只能默默垂泪。
秋儿说这事儿时,眼泪流得更凶,又说秦老婆子坏,就知道欺负娘亲。
悠然一向护短,得知这事儿,又气又怒,气秦老婆子无理取闹,怒梅二娘不争气。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她如今好歹也是公主府的管事了,带上人把秦老婆子打走就是,畏手畏脚,可不像他们公主府的人。
颜三郎看出悠然的心思,轻声劝慰:“那梅二娘是个心善的,你救了她,还救出了她的女儿,她不想给你惹麻烦,自然不会惊动府里的人。”
悠然觉得这话不假,又见秋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忙给丫丫使眼色,让她劝劝秋儿。
丫丫也是古灵精怪的,接到悠然的示意,忙劝秋儿,还大方拿出一片金叶子给秋儿。
秋儿自然不要。娘亲说了,公主和郡主对他们一家有大恩,有生之年报答都报答不完,她们不能随便要郡主的东西,更不能给公主府惹麻烦。
梅二娘不知,悠然虽然不喜欢麻烦,却从来不怕麻烦,尤其是在护短这件事上。
她想了想对白梅道:“你去秦家一趟,把这事儿解决了,日后我不希望再听到秦家的事。”
白梅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丫丫也想去,悠然不许。丫丫再三恳求,悠然才同意,又怕她不安全,让护卫陪着她。
戚红玉和凌羽站在一旁,也听了一会儿,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要跟着去。
两个人都是爱热闹的性子,自然不会错过这好事。
她们是公主府的客人,悠然不会拦着她们,想着有她们陪着,丫丫自是安全无虞,遂命人安排马车,送她们去秦家。
马车上,丫丫掀开帘子,兴奋地往外看着,笑眯眯道:“我可出来了。早知汴京不自由,还不如在村里呢。”
在村里,她就像潜入了水鱼,飞入林中的鸟儿,无忧无虑,自由撒欢儿,可快活了。
凌羽郡主见她喜欢乡下,约她改日去郊外玩,她可以带她去打猎。
戚红玉也趁机插话,说愿意陪她们一起去。又趁机向凌羽郡主道歉。
凌羽郡主摆手:“这有什么,咱们是不打不相识。”
这可是未来的嫂子,凌羽郡主自然不会记仇的。
丫丫对凌羽郡主道:“漂亮姐姐好大方,这性子我喜欢。师父也好,我也喜欢。”
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师父,明显差辈了。凌羽郡主不愿意,她可是要嫁给赵瑾泓的,是丫丫的长辈,若是喊姐姐,岂不是低了一个辈分,就让丫丫唤她姨姨。
丫丫也不在乎,喊什么都一样,左右不过一个称呼,小嘴抹了蜜一样,姨姨,姨姨地喊凌羽郡主。可把凌羽郡主乐坏了。
一行人两辆马车,梅二娘和白梅带着孩子一辆马车。
戚红玉和凌羽郡主带着丫丫坐一辆马车,说说笑笑很快来至外城。
马车停在秦家门前,还未进门就听见秦老婆子的咒骂声,听着声音是骂梅二娘的。
什么没了心肝,烂了肠子的黑心货,不得好死,生的丫头片子也是白眼狼,养不熟,活该给人当奴才,她们母女四人就是当奴才的命。
戚红玉是江湖人,直来直去,一言不合可以动手,何时听过这些骂人的脏话。
凌羽郡主也一样,没有听过腌臜的言辞,就算有,也传不到她耳朵里。
丫丫年纪小,更是没听过,也不懂这些,就问戚红玉,秦老婆子在做什么,是在骂人吗,听着不像好话。
梅二娘惨白着一张脸,想把女儿耳朵堵上,见两个女儿瑟瑟发抖,便将人揽入怀中。
秦老婆子给她们的印象根深蒂固,可以说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见她的声音,两个孩子打骨子里就惧怕。
白梅见状,上前几步拍门。
秦老婆子没有讨到便宜,心里正不痛快,骂人也中气十足,都不带重样的,猛地听见敲门声,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语气不善开口询问:“谁啊?”
这些日子,除了□□那家上门,别人鲜少上门,秦老婆子以为那家人又来了,语气自然好。
“开门,我是公主府的人。”白梅一面敲门一面道。
秦老婆子听见这话,顿时来了兴致,小跑着过来开门,心里也乐开了花,嘴里喊着:“来了来了。”
又暗自揣测,公主府的人怎么来了,难道是觉得她去闹,影响不好,将梅二娘几个送回来了,还真有这可能呢。
她越想越开心,打开门,感觉脚下有个东西,垂眸一看是个好看的荷包,锦缎做得面儿,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隐隐可见是金线绣的,旁边还挂着珍珠玉坠。
一看就知,这不是平常人家用的东西。
秦老婆子将东西捡起来,拍了拍尘土,看向白梅等人,有些不知所措,这荷包怎么跑她脚下去了。
还未等秦老婆子开口,凌羽郡主厉声道:“大胆贱民,竟敢踩本郡主的荷包,本郡主看你活得不耐烦了。”
方才听见秦老婆子骂人的话,凌羽郡主就想惩治她了,摸了摸腰间的荷包,计上心来,扯下荷包,在秦老婆子开门之际扔出去,正好扔在她脚下。
凌羽郡主虽不喜内宅的勾心斗角,却也见过不少,惩治一个奴才,和惩治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刁民,她还是有办法的。
这荷包贵重,凭着秦家如今的境况,怕是还不起。
她要的就是这效果。
秦老婆子一听是郡主,当即慌了神,忙跪下磕头认错,又双手奉上荷包,说自己会把荷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