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你……这……”她语无伦次,哆哆嗦嗦地想要伸过手去抚摸他的脸颊。
“我没事,你别紧张。”魏予谨柔声安慰道。
顾欣然看到他现在这副模样,怎么可能不紧张?
她的眼泪瞬间朦胧了她的视线。
“然然,别哭,你镇定一点。我口渴,你现在你去帮我倒一杯水过来。”魏予谨对她说道。
看到魏予谨干裂的嘴唇,顾欣然赶紧去厨房给他倒水。
在厨房里里,她隐隐约约听见客厅里传来魏予谨和人打电话的声音。
“我发现他了,想去追他。但是我的人受伤了……你快过来……”
顾欣然听着魏予谨说话,倒出的开水漫出了杯口她都不知道,最后一回神,地板上面一摊的水渍。
她顾不得去打扫,而是直接将水端了出去。
她把水放在茶几上,一双雾蒙蒙的眼睛看着正端着医药箱过来的魏予谨。
“水我给你倒好了。”她说,声音依然是忍不住的颤抖。
“谢谢。”魏予谨看了她一眼,唇角浮现出一抹笑意,“然然,现在,你回房间去。”
顾欣然摇头,“我不回房间,我想陪着你。”
“然然,听话,快回房间。”魏予谨的语气里面多了一丝命令的意味。
顾欣然站在原地不动,咬着唇低垂着眼帘。
魏予谨拿她没有办法,只好对她说道:“然然,我马上要给杨跃处理伤口,你别害怕。”
顾欣然鸡啄米似地点头,“我不会怕的。”
魏予谨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始低头给杨跃处理伤口。
他将杨跃的裤腿挽了起来,伤口赫然出现在了两人的眼前。
杨跃双眼微闭,浑身都在哆嗦着发抖。
他的伤口持续有血珠冒出来,血珠积聚在一起,又顺着小腿的肌肉滴在了沙发上。
“他怎么受的伤?”顾欣然看着伤口,心里面冒出了几分恶心,她微微把头转向了一边。
“是枪伤,我们被人追击了。”魏予谨没有打算瞒她。
顾欣然惊愕得瞪大了双眸。
“天啊!”她喉咙里面溢出一丝惊呼。
她还想问什么,魏予谨已经将头低了下去,从医药箱里面拿出了剪刀。
他将杨跃的的裤腿一刀剪下,用纱布将伤口周围的血渍擦干净,然后直接将生
理盐水倒在自己的手心里面,指腹轻轻的贴着他伤口周围来回摩挲。
魏予谨一直持续着这个动作。杨跃的眉头紧皱,喉咙里面发出了几声呻吟。
顾欣然根本看都不敢看。
魏予谨循环往复可几次之后,才将杨跃伤口和伤口周围的消毒工作做完。
紧接着,魏予谨又从医药箱里面找出镊子。
“然然,帮我把酒精灯点燃。”魏予谨吩咐道。
顾欣然很害怕,但是看到魏予谨对她这么说,她还是鼓起勇气照做。
她颤抖着双手点燃了酒精灯。
“我弄好了。”她浅浅地对魏予谨说道。可能气氛太过紧张,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然然,你做得很好。”魏予谨鼓励道。
其实,魏予谨是不想让顾欣然看到这一幕的,所以他当时白想着让她回房间。
但是顾欣然不肯,他心中便有了想法。
以后这样的事情说不定还会发生,他不可能一直瞒着她,所以,通过这一次的事情,可以提前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魏予谨将镊子放在酒精灯上,对着沙发的杨跃说道:“我马上给你取子弹,会有些疼,你忍一忍。”
杨跃听到他说的话,唇齿不清的说了一声:“来吧,我忍得住。”
魏予谨点头,将一团棉球压在伤口下方的位置,一张俊脸神情严肃,而他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双目紧紧地凝视在他的伤口上,紧绷着神经将镊子深入他的皮肉。
顾欣然看到镊子进去的那一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实在受不了这么血腥的一幕,直接闭上了眼睛。
镊子进入肉里面的感觉很疼,但是杨跃却只是一声闷哼。
魏予谨神情专注地从他的伤口里面取出了子弹。
子弹取出来,杨跃也昏睡了过去。
“然然,过来帮忙包扎伤口。”魏予谨叫住早已经转过身去的顾欣然。
“我怕。”她小声而嗫喏地说道。
“过来,然然。”魏予谨伸出手,拽住了顾欣然的手腕,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予谨,我真的怕。”顾欣然低垂着脑袋,视线根本就不敢看杨跃。
“我陪着你,别怕。”魏予谨忍下心里的叹息,见顾欣然还是一副害怕的模样,他又继续说道,“然然,以后,我也有可能躺在现在这个沙发上,和杨跃面临同样的状况。我希望那个时候。给我包扎的人是你。”
魏予谨的话音还没有落地,顾欣然就猛地一下捂住了他的嘴巴。
“予谨,你别说这样的话,你不会这样的!你快把这句话给呸掉!”顾欣然心里惊恐万分,她很怕他会一语成谶。
看到顾欣然紧张的表情,魏予谨还是配合地呸了一声。
“好了,过来帮我包扎吧。”魏予谨说着,就将手中的纱布塞到了顾欣然的手上。
顾欣然自我暗示了很久,她的心才稍稍平静下来。
在魏予谨的指导下,她完成了包扎。
“做得非常好。”魏予谨鼓励道。
然而听到魏予谨的鼓励,顾欣然心里并没有感到有多么高兴,反而更加担心起来。
她看着魏予谨,有很多的疑问想要问出口,但是看到他疲倦的面容时,她又闭上了嘴巴。
两人对视了几秒,顾欣然把目光从他身上给挪开了。
她目光移开地瞬间,魏予谨叫住了她:“然然,过来帮我的伤口也处理一下。”
顾欣然刚才的注意力一直在杨跃的伤口身上,现在听到魏予谨这么说,才想起他的脸上也受伤了。
她轻声“哦”了一声,绕到茶几这边来,蹲在了顾宁城的身边。
她从医药箱里面找出一根棉签,蘸了医用酒精后开始在魏予谨地脸上轻柔的擦拭。
“会不会痛?”她浅浅地问道。
“不会,你的动作很轻。”魏予谨说着,拿过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面吻了一口。
顾欣然一下子将手给缩了回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不正经。该要不要我给处理伤口了?”
魏予谨看着她,不说话,就只是笑。
等顾欣然把他的伤口处理完,魏予谨就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顾欣然正要说些什么,一回头,发现魏予谨已经睡着了。
顾欣然看着沙发上面躺着的两个男人,心里面戚戚的。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更重要的是,对方为什么会有枪?
难道魏予谨惹上了黑道上的人?
越想,顾欣然的心里就越揪得慌。
她收拾好医药箱,将那些带血的纱布全部扔进垃圾桶,套了两个纸袋,看不出里面的东西之后,她才将袋子系好,准备等天亮了,就将这包垃圾给扔掉。
一颗心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顾欣然就听到门外面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顾欣然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去开门。正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睡觉的男人睁开眼睛来,对着顾欣然说了一声:“然然,开门。”
顾欣然这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男人,他的手里面提着一个医药箱。
看到顾欣然的时候,男人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看到男人皱眉,顾欣然不自觉地也将眉头皱了起来。
“魏予谨谨爷是住这里吧?”男人问道。
“是的。”顾欣然一边说,一边把男人让了进来。
男人进了屋,视线还是不停地在顾欣然的身上打量。
顾欣然纳闷地也打量着他。
男人长得和徐涵很像,第一眼的时候,她还真的差一点就把他认成了徐涵。
“谨爷,你的屋里怎么会有女人?”男人将视线从顾欣然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男人身上。
魏予谨半眯着眼眸,对他说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男人嘴角抽了抽,闭上了嘴巴。
“然然,你进屋去,我有点事要和他谈。”魏予谨看了顾欣然一眼,让她回屋去。
顾欣然各自看了他们一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忍不住贴在门上,竖起了耳朵。
她想偷听他们的谈话。
但是客厅里面人似乎知道她想偷听似的,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她竟然一个字也没有听清。
越没有听清,顾欣然就越好奇,也越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