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是听到那家伙说话了,很轻很轻、但确实说话了。接着莫大的痛苦降临在身上,她从未遭受过这样的痛苦,全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都在燃烧,就算是被一万匹马人从身上踏过大概也比不上这突然的刺激。她的身体仿佛被拆开、又拼接上,循环往复。刚恢复少许的意识顿时断了线,她眼前一阵模糊,这次那人倒是没想要抓着她,任由卢娜倒在地上,她看到了一双鞋、还有黑色的袍子下摆、不远处是滚落在一边的警戒徽章、它没有发挥它该有的作用,只是单调地闪着光。
那光芒一闪、一闪,映在卢娜逐渐涣散的瞳孔中,伴随着耳边细碎的、不知道在说些生么的声音,成为了她梦境的终结。每到这个时候,她就会一身冷汗地睁开眼,努力把自己蜷缩起来,阻止那日复一日出现在她梦境之中的折磨。
只是随着时间一年年过去,直到庞弗雷夫人认为她的精神状态恢复到了比较好的状态之后,她就不用按时去找她复诊了。慢慢的、梦境的细节开始变少,她也不再会重复回味那种无力的绝望,最后梦境变成空白,她明白这是在说自己应该走出来了。
“危机从未解除,你是在自欺欺人。”格雷夫人安静地注视着她,“你自以为度过了危机,实际上你还在它的阴影之中。”
“我已经不再做噩梦了。”卢娜皱着眉,“我知道很多详情,蛇怪已经死掉了。”
“我仔细观察过你们许多次,一直很困惑为什么你还能和她继续在一起?在发生过那样的事情之后?”格雷女士轻飘飘地说,但卢娜注意到她眉头紧蹙。
“发生了什么?”卢娜听不明白她这种仿佛打哑谜一样的句子。
“你不痛恨背叛吗?”
“背叛?没有人会喜欢这种东西。”
“那你为什么……你从这份背叛中感受到了极端的痛苦,我去过你们寝室,我看过你在噩梦中挣扎的模样,你告诉我你走出来了,但我可以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格雷女士说,“当你被在意的人背叛、犹如带毒的刀刺进心脏,伤口愈合之后,毒却留在了里面。只要你的心脏还在跳动一天,你就无法从这份憎恨中挣脱。永远……永远……”格雷女士的话语很平稳,她像是在说卢娜的事,眼神却飘扬到了远方。
“我没有被背叛。”卢娜大声说,“我被黑巫师袭击,那家伙早就逃走了!”
“你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吗?”格雷女士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怜悯的眼神,“那我或许也不该说出来。”
“不,我恳请您告诉我。”卢娜感觉自己的手在颤抖,格雷女士所说的这一切,都让她无意识地产生了很不好的联想。
“我该走了……”格雷女士想要向上飘去,一道惊人的蓝光过后,她发现自己居然动弹不得,蓝色的符文如同流动的锁链将她“捆”在了地上。
“您不能话只说一半!”卢娜认真地说,这表情对她来说十分少见,“我想要知道真相,我不想什么东西都被瞒在鼓里!”
“唉,真相也是毒药,你不会喜欢的。”格雷女士说。“那至少也是我必须知情的事情!”
“你可能会崩溃……”“我也可能不会。”
“你其实都明白……你是个很聪明的拉文克劳。”格雷女士说,“我观察过你很久,我明白这一点……那个人从来都只愿意选择最聪明的那一批进入这个学院,因为只有最敏锐的人,才能抓住智慧的钥匙。”
“你日日夜夜和她共处一室,难道真的一点儿异常都没有察觉?你只是告诉自己事实不是那样,她不会是那样的人,她是你的朋友、是个温柔、善良的好人……”格雷女士注意到卢娜颤抖的嘴唇,“她绝不会是袭击自己的那个人。”
“但事实正是这样,那个造成了你长久痛苦、让你永远也不可能恢复如初的伤害你的人,和那个你每天都一起吃早饭、互相交换圣诞节礼物、嬉笑打闹的好友,是同一个人。”格雷女士说,“你遭到了背叛,却不愿承认这一点。”
“你想过警戒徽章失效的原因,是不是?你知道有方法可以让它们失效,而那天之前,它一直运行得很正常。你反复地回忆梦境,想要通过这个方式去回忆那些你下意识忽略掉的细节,你是不是曾想起更多关于凶手的细节?是不是听到了对方的声音、看到了对方的打扮?”
“最后你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些能辅助推断的线索,你却自己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