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是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多莉丝却不赞同她的观点。“如果我什么都按照别人的步骤来,它就不是我多莉丝·波汉做出来的独一无二的蛋糕了!”
“但你至少得先把能吃的东西做出来。”佐伊反驳她,“就算要追求个性,你也要先让别人敢吃吧。现在你的作品就只是徒有其味而已。”其实如果只是说蛋糕的独特性,佐伊觉得多莉丝已经做到了,她的蛋糕还真的就只有味道特别诱人,但真的吃进去却很微妙,虽然不是不能吃,却很不好吃,简直就是欺诈行为。
“你就不能用你对于气味的独特天赋,去试试看放在味道和口感上吗?”她头疼地说。
“很困难啊,我如果按照指导书上的步骤一点点来,香味就完全不够;但是按照我自己的程序来,我又没办法保证成品的口味。”多莉丝叹气。“你为什么一定要去追求那种独特的气味呢?就按照步骤来,哪怕香味差一点也会有更多人吃不是吗?”佐伊很不解她对这方面的执着是为了什么。
“两个原因吧。”多莉丝说,“我小时候离家出走,在路过的一家点心店里闻到过让我至今难以忘怀的甜点的浓厚香味,即使不用吃进嘴里,却还是能够体会到点心的美妙之处;每次店家的大门一打开,就会有香味从房子里透出来,还有那些买好了点心从店里走出来的人,都笑得很幸福,说很期待享用这些点心,你不觉得这种感觉让人很舒服吗?和医院里那些愁眉苦脸的病人完全不同,我小时候见过一个女巫,她的体内钻进去两种不同的生物,一种负责修补、一种负责吞噬,然后你就会看到伤处的断面不断地蠕动,不会愈合、但伤势又不会加深,当时我爸爸带我去医院参观,希望能培养我作为波汉家族继承人的兴趣。”多莉丝一摊手,“你觉得你看到那副场面、耳边一直传来人类的哭喊,你要怎么做?我当天就逃跑了。”
“治疗师的职责确实很伟大,我也很为我父母骄傲,但这跟我要不要走这条路没什么关系。反正对圣芒戈来说,院长是不是波汉家族的人其实更多的是一种象征作用,即使它的创始人是波汉家族的,但我们已经掌握了更多的生存方法,哪怕舍弃这个身份,我们也已经为自己找出了共存的方法。”多莉丝见佐伊向她投来复杂的眼神,“我想要再现我记忆中的那份美好,光是闻到味道就能够满足那颗渴求的心,让心灵平静下来。”
佐伊真想跟她说这是本末倒置,因为人们对于食物的要求之一在于他们更重视吃进去的口味而不是闻起来的味道,但多莉丝像是知道她的想法:“至于第二个嘛,我能够判断这东西做没做好的唯一标准也就只有气味了。我不管试吃多少,也尝不出味道。食物对我来说就只是塞进肚子里的实体化空气,就算能吃,但也没什么意思,所谓的不合胃口就是这样。”
“唔,天生的吗?”佐伊不太自在地说,对于多莉丝的坦言,她总觉得不太合适,明明两个人之间也没什么亲密的联系,为什么要把这种隐私话题突然说出来呢?对于一个想成为糕点师的人来说,还能有什么比味觉失灵更残酷的吗?这甚至不能用过去多莉丝轻飘飘的一句“没什么才能”来概括。
“你不用想着找话题来转移我的注意力哦,我并不介意这一点。”反而是多莉丝察觉到佐伊的不自在,轻松地笑着说,“毕竟是生来就注定的东西,再怎么懊悔和痛恨也没有意义。而且我鼻子很好,这一点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例如说……”多莉丝嗅了嗅,哼哼地指着佐伊,语气肯定极了,“你刚才和格兰杰一起的时候,发情了吧。”
“怎么样,我说对……喂!”她闪身躲过佐伊的咒语,咒语打在墙边的盔甲上,那盔甲吱呀一声倒塌了,发出的巨大声响简直要传遍一整层楼,那头盔还原地打着旋,发出清脆的声音。
“你想把费尔奇惹过来吗?”多莉丝话音刚落,又侧身躲开一道锁腿咒。“你、怎、么、会、知、道、的!”佐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要是把多莉丝的四肢分开,再按照部位分别埋在不同的地方,应该可以拖延个把月的时间吧。
多莉丝眨眨眼,大概也能猜到面前这个羞愤恼火的姑娘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脑袋顶上突然响起哈哈大笑的声音,还伴随着激烈地鼓掌声,皮皮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墙的另一边钻出来,在一旁大声起哄:“左边!左边!冲上去用拳头教训她!”
接着是气急败坏的大吼:“谁在搞破坏!要是让我抓住你,你就死定了!”尤其是皮皮鬼那生怕别人听不到的起哄声传到费尔奇的耳朵里之后,脚步声更加急促起来(“我要杀了你,皮皮鬼!”)。
从走廊离开不是个好方法,多莉丝躲开皮皮鬼为了激怒她们不停扔过来的烛台和花瓶。“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我说的都是实话。”轻不可闻的叹气之后,多莉丝径直向着佐伊冲了过来,佐伊这时正好又向她扔了一发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