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马人来说,人类毫无疑问是傲慢的。即使是费伦泽,也不会改变这样的看法,它能够比自己的同胞多上一分包容心,并不是因为它喜欢人类,而正是因为它不把人类当做一回事。对费伦泽来说,人类和马人是等同的,它们都是这个世界的其中一个种族,马人和人类一样,都需要抬头仰望星空、都需要遵循各自的命运和人生、饿了都需要吃、困了都需要睡、受伤都会死,所以它能够温和地直视人类的双眼,能够在战争来临之际主动建议去和人类结盟,因为它很清楚这次没有人能够避免被战火卷入,如果它们还想要在禁林中繁衍生息,就要战斗。
对抗心的前提恰恰是在意,马人们虽然张口闭口就是独立和旁观,但那份超出常理的敏感和仇视,反而违背了马人最初远离人类的信条。自诩高贵的马人比比皆是,只要是和人类说上两句话,哪怕是人类正当的请求,马人也会将其视作奴役的开端。
这太可悲了。费伦泽束手无策,它无法说服马人,因为人类的卑劣确是事实,正如马人对人类的偏见,那偏见也是他们自己亲自提供的。连续的战争、驱赶、奴役、杀害,作为旁观者的其中一员,马人也不是最初就想要选择“识时务”,只是除此之外它们没多少选择。
“邓布利多是你什么人?”费伦泽没头没脑地问道。
“他是我的监护人。”佐伊实话实说。“我很尊敬邓布利多。”费伦泽轻声说,“他是个……给人以星空般感觉的人类。”它省略掉后半句,即不管是从宽广还是从神秘来说都成立。
佐伊的情绪一下子就好了起来:“当然,他是这世界上最棒的人!”
“我们这一族群对于霍格沃兹最初的记忆,大概是几个世纪前我们迁徙到这儿。禁林很适合马人繁衍生息,而且不需要面对过多的人类,虽然不太安全,但我们可以对付这些危险。”他们又来到了可以看到那棵大树的附近,费伦泽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停止继续说话。
“当时的霍格沃兹校长接纳了我们,但并不只是因为魔法部认定我们无害。魔法部认为我们既然有很高的智慧,就应该当做人类这样的智慧生物来分类,只是我们拒绝了,马人不愿意干涉人类的事务、也不希望人类来干涉我们的,我们选择将自己登记为兽类,作为神奇生物接受一定程度地管辖,但本身依然选择自治。”
“我听上一任长老提起过,当时的校长十分友善,他和当时的长老关系很好,放在现在大概有些不可思议,但他们是关系很亲密的朋友。”佐伊虽然不知道费伦泽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但还是耐心地听着。
“族群里的一些马人单纯认为这只是个笑话,因为马人应该恪守自己的骄傲,而不是和人类交朋友。我一度也很赞同这样的观点的后半段,马人是不会希望和人类构建友谊的。但当我第一次见到邓布利多的时候,他那时也在和长老说话,我突然就想明白了。”
“他并不把自己身为人类这件事当做值得骄傲的资本,也不会认为遵守我们马人的规矩是丢脸的。他的眼中有其他种族的存在,而且也愿意将它们看做是和自己同样的存在。他来找我们的时候还会带点小礼物,就像是上门拜访,但又不显得卑微。”
“这世界上或许只有你能够改变贝恩的决定。”费伦泽停下,意味深长地看着佐伊。
“不,我没办法改变你的同伴,但我希望能让你们都看到我的诚意。”佐伊摇了摇头,认真地说。
“这样也好。”费伦泽拨开面前的灌木丛,“我们到地方了。”
还是那片似曾相识的空地,但比起几年前这儿的悠闲与随意,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起码有四五个马人在周围巡逻着,身上都装备着硬弓和弓箭,箭甚至已经搭在了弦上,警惕地眺望着各处,还有一两个马人正在维护武器。
佐伊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间,正在和其他马人说话的贝恩,它皱着眉,很不轻松的模样,看起来应该是没能得到多少进展。
“费伦泽,你为什么在这里?还没到你换班的时间。”费伦泽的肤色非常显眼,只是前进了几步就被贝恩看到,很不满地质问着。
费伦泽负责的范围是相对安全的外围,所以没有把本来就不太足够的人手再分一个给它,“我带了客人来。”费伦泽侧身,让贝恩能够看到站在它身后的佐伊。
贝恩的脸色立即便阴沉下来:“我要一个解释,如果你不想挨揍的话。”它恶狠狠地看着费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