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种极其可怕的现象。
那时候我年纪还不大，刚刚才十六岁，所以我的确觉得很怕。
但是这不是当时最要紧的事情，最要紧的是我的一位朋友。
时间已经过了那么久，我差点都忘了他到底叫什么了，只是思绪慢慢回响，这才落到一个名字上。
程功。
程功。
程功是我发小，从小到大，堪称唯一的朋友。
他家和我家在同一个村子里，他也是和我一样，在那个乡村老师那里受尽折磨的代表。
这一点在我身上表现得不明显，因为即使我心里把那狗屁老师骂了一万句，他也没给我留下什么阴影，最多就是以后念到李白的诗的时候心里发颤就是了。
这种时候比较难受的就是那狗屁老师喜欢用的人是李白而不是杜甫，否则我们还大可以用诗歌的悲情来掩饰身体的颤抖，装成好一个为国破江河碎而忧国忧民的东西，那倒是不错的事。
但是程功不一样。
从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来，他家里人对他的期望还挺高，虽然俗了点，意图表现的不要太明显，但是请相信这已经是他父亲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能取出的最有寓意和最饱含期望的名字了。
他家里人对他倒是不错，奈何程功这人不知道是不是继承了父亲的『性』格，浑身透『露』出的就是一个字，直。
所以在老师心情不好想揍人的时候，全班都知道能不能背出诗文其实不是关键，几首诗谁不会背啊？
可还要懂背一半留一半的道理。
好比老师让你背一首，其实存了心思要你出丑，你背一首还有下一首等着，总要背个完不是？
似我们这种有小聪明的人，一般都是背个一首两首，意思一下差不多得了，老师也心知肚明，少抽你两巴掌，双方都下得来台面。
程功不是。
他每次都是一首接着一首，然后老师也就盯着他让他一直背，背到他直到背不下去为止，程功倒也争气，学什么会什么，那两本书上面的他全能背下来，一字不差，这可把老师气的够呛。
明里暗里的整他，可以说我们全班人能苟活下来，和程功吸引火力有着莫大的关系。
程功被各种明里暗里的整着，他自己也觉得难受和憋屈，但是他爹是个死脑筋，在他爹的脑子里，天下的所有老师都是先生，所有的老师都是好人，以教化孩子为己任的，所以他在听说老师对自己家孩子动手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打得好，第二反应是让程功给老师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