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后面的北辰诺发出一声感嘆词。
“咦。”她摸了摸下巴,“会怎么样?”
绫小路香纪子对于北辰诺这个传说中的外籍转校生并没有什么好感,北辰诺的闲散在她眼中完全是嚣张与显摆,她冷笑一声:“我们拭目以待吧。”
“这件事作为一件秘密,赤司还未公之于众,你是怎么知道的?”北辰诺放下手上的一沓文件,仰起头,露出她玫瑰红的双眸,带着笑意。
不得不说她的质询是一阵见血。绫小路香纪子的鞋跟在木地板上撕拉一声,发出了不太悦耳的一声呜咽。隆重的眼妆此时像是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将她的眼睛环绕在黑暗之中。碧色的眼睛闪避着北辰诺直直射来的视线。
她的嘴张张合合好几下,终于是发出了属于她绫小路香纪子的甜腻嗓音:“我听到伯父说的。”她莞尔一笑,带着哒哒的声音伴随着她身上浓烈的香水味远去。门边的佐野纯眨了眨眼睛,很夸张地打了一个喷嚏。
“哦~拭目以待?”北辰诺拖长了音,把手放到唇边,突然一阵轻笑,“宁佳?”
“我知道了。”
【我们一直认为,对方的目标是你。但是现在想想,也许他的目的不是你,而是赤司征十郎。并且,现在在他的眼中,你是赤司的软肋。】
她是他的软肋吗。她解下衣服的扣子。他只是理所当然的宣誓了她是他的所有物,也许这是大男子主义下的独占欲而已,毕竟她还没从他口中听到所有女孩子都幻想听到的话呢。心下有些小小的纠结。或许,真的要确认一下才好。
她一脚刚一踏进浴缸,她挂在隔层上的手机便响起来,她保持着一脚浴缸内一脚浴浴缸,那铃声大有她不接就不停的趋势,她只好缩回脚,光着身子跑去拿手机。然后赶忙踏回浴缸,一屁股坐了下去。一看手机屏幕。
赤司……
下次一定要给他的号码设置一个特定铃声……
她一下子把头埋到水裏。等肺泡都快炸了之后,才咕咚咕咚吐了几串泡沫浮了出来。颤悠悠地接了电话。
“怎么这么久?”
才一接对方就发难了。椎名宁佳只好支支吾吾地说自己在洗澡。
“呵,那就不打扰了。”赤司平常的声线此时不知为什么仿佛麦芽糖一般,牵出一条暧昧的丝线。
“没别的事?”椎名宁佳有些洩气。
“你想听什么?”赤司道。语气中的愉悦分子一下子就扩散开了。椎名宁佳的脸渐渐地和水温一样热。咕噜咕噜又沈到水中。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突然传来一声轻轻地笑声,只听赤司接着道:
“想你了,所以给你打电话。”
椎名宁佳直接喝进一口自己的洗澡水。她仰头浮在水裏,被大片的白色泡沫包裹,只露出张小脸。像赤司这种人就不该说情话的,说起来就不是人。真是要命啊,她就不该有这种期待的。她扶着浴缸的沿,把额头送给了墻上的瓷砖。
“?”赤司皱了皱眉,看上屏幕上显示为通话结束的界面,有些难以理解。女人,不是都喜欢听这样的话吗,他抬头看向面前性别也为女的人。不可避免地看见坐在自己对面笑得灿烂的女子。
“你说起谎来还真是不眨眼啊。明明在跟别的女孩子约会嘛。”
她熟稔地敲着桌上一本笔记本的键盘,一手端起边上的咖啡。
“你忘了算上小林先生。”
一旁的中年男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他干笑了几声,低头整理着自己面前的一迭资料,疑心自己是不是真的跟时代脱节了。什么3p,他怎么听不明白……
“什么‘想你了,所以给你打电话’,你还能再扯一些吗?不是在测验这个系统吗?”
“北辰诺,你给我适可而止。”
北辰诺的趣味成功惹怒他。他将咖啡放到唇边,压下心头要直接泼到她脸上的想法。他不该如此冲动。但本来晚上三个人坐在咖啡厅裏的谈话就是很焦灼的一种状态,刚和宁佳通完电话的好心情又被她破坏,他心下也有些焦急起来。一双异色的眼睛裏面透着森然的光芒。连北辰诺都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你放心。你的损失,就是我的损失。”
“我能不能理解成它还有层深层含义?”
女子皱了下眉,十根修长漂亮的手指飞速地动着,视线从其他两人身上扭开,紧盯着屏幕。
对方在这时给她递来一小瓶白色包装的药片。
“你在攻行医资格证吧,你看一下这个药。”
这是他离开宫泽家的时候,顺手牵羊拿了出来的。
她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药瓶外面的说明,然后又打开盖子闻了一下,皱了皱眉,取出一片在手中碾碎。
“这是哪来的?这个包装不是这个药片的。这是禁药。药店裏不可能买得到。”
赤司双手反扣,撑在下巴。面色有些阴沈。然后她将笔记本转向他。
赤司看了一眼笔记本的界面,抬眼。
“定位系统?”
椎名宁佳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胳膊还抵在结束键之上,心下只有两个字——“完了”。她手机往旁边一搁,闭上眼。水热乎乎的,她还将龙头开起,让它慢慢地放着热水,防止水凉掉。此刻便如在母体的子宫之中,被温暖的液体所环绕,惬意,还有最原始的安全感。一个小孩子的影像忽然在她的脑海中闪了出来,带着稚嫩的声音,不住地喊着,妹妹,放开我妹妹——。她头疼地抓起一把头发。
门外有人咚咚咚地敲着门。
“洗好了没有。再不出来我就进去了!”宫泽扯着澈亮的嗓子叫道。椎名宁佳两眼蓦地一睁,立马跳出浴缸,三下五除二地穿着衣服。门那边传来把手转动的声音。
“你敢进来我废了你!!”
她迅速地套上最后一件衣服。“哗”的一声门开了。
“你你你还真的进来了!不对,我门没锁?”她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还好还好,穿戴整齐。
宫泽大喇喇地靠着门框。
“很明显,你没锁。反正你也穿好衣服了不是吗。”
椎名宁佳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她若是不快点不就被看得光光的!就算是哥哥,也不行!
宫泽轻佻地一笑:“啊拉,你跟赤司聊得挺开心的嘛,就这么不待见我?赤司可是要我时时刻刻盯着你呢。”
时时刻刻可没说包括洗澡时间,椎名宁佳重重地踩了他一脚,从他与门之间挤出一个位置,扭着准备出去。宫泽忽然把脚猛地一抽,在椎名宁佳一个重心不稳踩着地上的水迹就要滑出去的时候,一把捞过她的小蛮腰。女孩子柔软的触感与刚沐浴后馥郁的清香充斥着他的鼻尖。他把头靠向那张惊吓到了的小脸,几乎他的鼻尖快碰到她的。
“你最好别干出什么蠢事。”
他手下一松。椎名宁佳迅速窜离两米之远。
“知……知道了。”她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飞速逃到自己的房间。想了想,把手机调成震动的模式。她把头发吹干,打开空调,缩进被窝裏头,顺手把手机搁在枕头下面。辐射什么的,管他去死。
凌晨四点零四分,椎名宁佳被脑袋下一阵猛烈地震动给震醒了。抬起沈重的眼皮,房间裏只有手机的屏幕在闪着荧荧的亮光。老旧的空调嗡嗡发出沈重的声音,参杂着吱呀的叶片转动的声音还有哗哗的水声,嘶嘶地还在吐着冷气。剩下的是她沈重的呼气声。她缩了缩,顿觉得有些冷意。
一键按下去。一阵凄厉的叫声在耳边响起。
“小佳——”
她拿着手机的右手不由地用力一捏,金属的壳子在她手下发出咔咔的声音。
一阵沙沙的电波干扰的声音过后。
“想见你妈妈的话,出门右拐五十米的电话亭。”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接过。然后便是急促的嘟嘟嘟的声音。
椎名宁佳披上一件衣服。蹑手蹑脚地开门下楼。在她关上大门的那一瞬间,宫泽的房间门打开了,他看着那扇门在她身后合上,表情不由得有些阴鸷。他捏着手中还亮着的手机,冷声道:
“你不是说妈妈还在中国吗。”
他的手忽然捏成拳头敲上门框。
“我是说她、妈、妈。”
椎名宁佳走在一片夜色之中,带着露水的湿冷气息不断袭来,她拢了拢自己的外衣。内心其实也有些慌张。这时候的街上,根本没有一个人。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勇气走在正要的路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有些怀疑这通电话是否也同那天一般,只是对方伪装的引诱,还偏偏在大半夜装神弄鬼的。那么,是否意味着,只要她按着对方的指示,便能知道真相?
俊也,不好意思,她真的干蠢事去了……
过了这一条马路,就是一个绿油油的电话亭。
她从未见过这个电话亭。它像是突然出现在这裏一样,孤零零地立在路的拐角,上面的漆有些脱落了,掉得一片一片地似乎是年久失修。她下意识地想去拿起话筒,刚触到那干巴巴的油漆,铃声催命似地响了起来。她拿起话筒。
“向右一百米,左拐,小巷。”雌雄莫辩的声音,在午夜之中,让人不免寒碜。
椎名宁佳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也说不清心臟狂跳是因为兴奋还是害怕,她扶着电话亭外的塑料板,待两条腿不自然地抖动之后,她平覆了一下自己的气息,迈开步伐向右边的那条路走去。在小巷的路口站定,顿了两秒钟,她走了进去。
才刚走了三四米距离,在巷外街道口的路灯昏黄的灯光下,她看见自己的影子上多了一条瘦长的黑影。
“宁佳……”
有人在背后轻轻地唤了一声。她转过头。心臟仿佛瞬间停止了一般,许久,她终于从自己的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你想吓死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jj真是抽了。。。昨天死活发不上来
今天去打饭。。阿姨说:我长得像她同事的女儿。下次再见时,我一定会说,阿姨,我就是你同事的女儿。
所以,饭能多打点么?
第28q
“gps跟踪定位器?”戴眼镜的小林君扶了一下眼镜,目光中带了惊讶。
“先不说这个。你刚才说的那个是怎么回事。”北辰诺招来服务员,让他为三人各续上一杯咖啡。服务员脸上明显的疲态以及除了他们空无一人的咖啡厅才让他们意识到现在有多晚。三个人熬着夜把一堆乱得如麻的思绪勉强理清,桌上厚厚的一堆文件也终于分门别类的放好。
“赤司老先生当初扬言说要与女儿断绝关系,他的确向社会业界公布了这一消息。但我查证了,并没有法律文书。”小林中村顿了一下,缓缓脱出尤为关键的一句话,“也就是说,她的孩子,依然有权利来继承家业。”
赤司与北辰诺两人对视了一眼,北辰诺苦笑一声:“很好,现在差不多都有了解释。如何,赤司君。”
诡谲的灯光下,赤司征十郎用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以淡漠地眼神看着桌上的资料。从未想到竟会是这样意料之外的结果,他突然有种无力感。他曾经见过那个他称之为姑姑的女人,十三年前,她一身光鲜地出现在他家,声泪俱下地求自己的父亲救救她丈夫。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她的印象,仅仅是恶心与做作。说不通的是,父亲竟然答应了。
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美。鲜红的长卷发却像是美杜莎头上吐着芯子的蛇,无端让人觉得恐怖。他不会忘记她离去时对自己的那一抹笑,竟是笑得意味深长。
又是一口意式浓缩咖啡,他慢慢放下杯子,半晌说道:
“违背我意愿的人,都去死吧。”
没有感情的嗓音在空旷的咖啡厅裏仿佛被放大了一般,带着空灵感。总有一种拍犯罪片的感觉,北辰诺想着,将手伸向最边边的一迭纸。
“这是很多年前的卷宗了。”小林中村看着北辰诺拿起他那一摞厚厚的文件资料,提醒到。
北辰诺翻了翻那有些黄了的文件,突然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份。“小林律师,您以前为松原太郎的辩护律师?”
“啊,是。”小林中村扶了一下眼镜,看着少年与少女豁然变色的脸,有些疑惑。
北辰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
“松原太郎吗?”
赤司也微微抬了眼。
“嗯哼,不过小林律师为他做辩护的时间,似乎不是两年前啊。”
手上的文件夹一下子被对方抽了过去。然后啪地一声,被他重重砸在了桌上。整桌的杯子,笔记本,连带着那一瓶药,都颤了一下。
“你们两人的关系,一开始就是理不清的。”
北辰诺边说着,边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几张纸。赤司看了一眼自己连在电脑上的手机,上面的时间已经是凌晨四点多,几个数字一跳一跳的让他的眼睛有些疼痛。瞇了瞇眼,他发现手机界面上的地图上本该在某一个位置地小点,正在向一个地方不停地移着。原本向他袭来的睡意顿时消散。一双异色瞳扫向前方的人。
“你和宁佳说了什么?”
“什么也没说啊?”当然了,她是用写的。
其实椎名宁佳对北辰诺的偏激办法的理解,便是自己送上门去。只是她没想到赤司征十郎把她堵住了。深巷前,她直勾勾地看着突然突然出现的少年,他拿着一件外套,只穿着裏面的一件薄衬衫站在自己的面前。
“你想吓死我吗,阿征?”椎名宁佳有些惊吓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仿佛见鬼一般的表情,“现在才四点多……你跑过来的?”
他两鬓的发丝被汗液濡湿,贴在脸上。难道是有晨练?可是这也太早了吧。
“是啊,才四点多。你不在床上睡觉在这裏干什么?”赤司一手插在裤兜裏,一手捏着他的手机,在看见她之后,按下一个键,屏幕闪了一下后瞬间黑了。
她瞪着一双眼睛,无力地看着赤司把皮球踢回她的身上。这话明明是她来问他的吧。
“走吧。”他侧过身,将手机往口袋裏一搁,向她伸出手。
“……去哪?”
“回家。”见她像一根棍子一样杵在原地,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小手。执子之手将子拖走。椎名宁佳踉踉跄跄地跟在他的后面。诶,不是,回家是回谁家啊。
天色微微亮了一些,两个人的影子交迭起来。街边的垃圾桶裏传来窸窣的声音,椎名宁佳回头一看,巷子的另一头窜过一个人影,她的脚步霍然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