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q
“阿征,头痛不是应该去看神经科的么?”椎名宁佳犹疑地问着穿梭在医院廊道裏明显不是往神经科室走的赤司征十郎。
“暂时不用。”赤司走在前面。在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裏七拐八弯后,他带着她走进一间科室,看着墻上的标牌,她有一瞬间的迟疑,掰开赤司的手,她双唇微张指着标牌——院长室?而赤司已经先一步推开了门。
“还不过来。”
可能是赤司家和这家医院有什么比较深层的关系吧。她只好跟着他走进去,再看到裏面坐在桌前的那个人时,楞住了。
“法医大叔?”
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笑了笑,从抽屉裏抽出一根烟,偷偷地在桌子下面点了塞到嘴裏。
偌大的房间裏另一张桌子上,迭得高高的两大摞书轰然倒塌,飞出一支水笔,擦着男子的嘴边不偏不倚地打掉那支烟。宁佳瞠目结舌地看着书后露出的北辰诺的脸。她无力地摆摆手,脸上的黑眼圈仿佛是大了眼影一般。
“这裏禁止吸烟啊。拜托。”
真是难得见到这般不修边幅没有身神采的北辰诺啊。
“部长……怎么也在这?”
“呵呵。”那个曾经是法医现在也许是院长的男子抹了把自己脸颊上被水笔划出的痕迹,不过似乎有越抹越黑的迹象。默默地捡起烟捻灭,扔进纸篓,从一旁拿起一支棒棒糖塞进嘴裏。他笑得如沐春风,“她要准备考试,如今在恶补呢。”
北辰诺撑着头的手肘一滑,直接趴到桌上。一声清响,让椎名宁佳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赤司君昨天凌晨不也一宿未眠,为什么还能神采奕奕呢。”
北辰诺有气无力的声音从桌上闷闷传来,她从那时到现在可是还没合过眼。在赤司与小林中村先后离开咖啡厅后,她整理好东西刚跨出店门,就被拖到医院裏来了。先是被丢到在太平间裏提了提神,后面被发现在冰柜边睡着后直接在院长室一对一监督。手在桌上抓出一道道指痕,在破坏性的美妙声响唤醒了她的某根筋之后,她露出两只眼睛看向椎名宁佳,突然挑眉,佯装嘆气。
“唉,有美人在怀果然不一样呢。”
有意无意地戳中某个点……
椎名宁佳脸上有些尴尬。赤司伸手向后一捞,把不停与他拉开距离的椎名宁佳向前一送。骤然放大的胡子拉碴的帅脸向她露了个笑脸。
“我以为你不缺美人。”
赤司说道。椎名宁佳看到北辰诺抬起头,表情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看。再看一眼她攀附在桌子上的那十根爪子。身旁的院长发出乐呵呵的笑声,她知道现在他们俩眼裏都充满了兴味。
“餵——”这家伙真讨厌……
赤司走到她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北辰诺双眼一瞇,多了一丝警觉的味道。赤司什么也没干,除了掰开捻起她扒在桌子边缘的左手的无名指。上面一枚钻戒在光线的折射下亮闪闪。北辰诺的脸黑了又黑。
“我或许,也清楚你的一切呢。”不是只有她才能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看着她那仿佛了如一切的眼神,有时候也会觉得很碍眼的。他的指尖描画地戒指的轮廓,满意地看着北辰诺从恼羞成怒到败下阵来。
“……不要……”话语后面的几个字呢喃着被她吞进肚子,椎名宁佳听不出来是什么,而从赤司微笑的神态,她猜测他知道。突然觉得,今天部长的表情格外丰富。比如,现在的害怕。
“咳咳,征十郎找我有事吧。”
看吧,果然是有关系的。椎名宁佳朝赤司撇去一眼。院长带笑地打断针锋相对的两个人,诶,天地可鉴,他可是个关心徒儿的好老师啊。北辰诺重重地把脸又埋进胳膊裏,伴随着一声哀嘆。
有这么一个问题在她的脑海裏盘踞。究竟是北辰诺搞定了赤司,然后赤司再搞定了她椎名宁佳,还是赤司搞定了她,再搞定了北辰诺?不管怎么说,部长大人其实是自己这边的人?她的表情一下子也分外精彩。
赤司微微侧过脸看了宁佳一眼,向他们走来。
“麻烦您带她去检查一下。”
院长笑着抽出嘴裏只剩下突突一根的纸质棒子,丢到一旁的纸篓。
“许久不见,小姑娘越发的好了。”
其实很不好……
“法——”她话未出口,男人敲了敲桌上的那块牌子。只见牌子上写了几个字——“丰臣清河”
“我不喜欢别人叫我那两个字。法医只是兼职而已。”他补充道。想了想,他又说道,“我喜欢尝试不同的工作环境。”
“呵呵。是么。”对于他的怪癖椎名宁佳只能干笑几声,趁着离他很近,她认真地往大脑裏面印记他的眉眼,突然说道:“我见过你。”她指的并不是在警视厅见到的那一次,她不排除喜欢各种兼职的丰臣清河以其他什么身份出现在她的眼前过。
“你当然见过我。”丰臣清河一笑,带着中年男人特有的魅力。给了她身后因为她仔细的打量略微颦起眉毛的少年一个眼神,丰臣清河心裏乐不可支,又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啊。为什么用“又”,他抿嘴又笑了。
“他在帝光做过校医。”身后传来属于赤司的男性气息,椎名宁佳仰头,看见他完美侧脸在阳光勾勒下的金边。
她目不转睛。
丰臣清河起身,懒散地伸了个腰。拍拍椎名宁佳的肩膀,“走吧小姑娘。”
院长室的门落下。北辰诺在手臂上蹭了蹭,然而由远而近传来的脚步声让她一阵心悸。
“你不跟着去?”
“我想我们得再谈谈。”
“……”
“我觉得很不安。”他的脚步在离她不远处的窗边停住。他也曾像北辰诺一样自以为掌握一切,而现在,宁佳是他的不定因素。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只能慢慢逼近。
“这是你该得的。既然知道是谁了,那就出击吧。话说,我们几个人中,竟然是宁佳的眼神最敏锐。只是很可惜,那时你并没有往心裏去。”
“你有证据?”
“证据是造出来的。”
“……”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是我能想到的。”
“……你难道没有心吗?”能随意地说出这样的话。
北辰诺沈默了一下,“他也是这么说的。”
赤司正靠在窗臺上,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我拒绝。”
“哼。”北辰诺干脆地保持安静。赤司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她的沈默。他默默地坐上窗臺。精瘦的背靠上后面的中空玻璃,秋的凉沿着玻璃传达到他的身上。阳光,已经没有什么温度。时间似乎停滞,整个房间中只有北辰诺慢慢响起的均匀呼吸声。
椎名宁佳和丰臣清河一进来就看见这样一幅和谐的场景。一个,好像一摊扶不上墻的烂泥,一位,半睁双眼,仿佛神祗般,身后是一圈圈的金光,光耀天下。咳,她的脑袋还是有些接触不好,神祗?其实是恶魔吧……果然这两个人还是闭嘴的时候看得顺眼吧。
听到动静的北辰诺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子。
“颅脑受过损伤。”丰臣清河把基本检查报告和一张ct照放在自己的办公桌上。“我是这么看的,诺丫头,你给过我一瓶药,抑制神经传导。应该是有人想抑制它自我的修覆。小姑娘,你的记忆是不是有断层?”
赤司瞇起眼。
“应该不是有恶意的……”丰臣清河沈思了下说道。
赤司把手放到椎名宁佳的头上,状似漫不经心地轻轻拍了两下,脸上挂着一幅淡漠的表情,让人难以将他的举动与安抚联系在一起。嘴依旧向以前那般有些毒舌。
“的确最近你的脑袋有些坏了。”
椎名宁佳撇嘴,抓掉他开始玩弄自己头发的手。她现在很烦好不好。然后她顺着他的手腕,慢慢地蹭到他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从另一头传来的温度,给了她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自己指尖轻颤的时候,少年的手反握住她的,微微地加重了力气。
那种药,是国中三年级那次大病后爸爸给她的。吃完后只觉得犯困,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副作用,况且她也不常吃。只是,为什么自己的父母在自己的记忆快要覆苏时选择压制它,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去,让疼爱自己的父母不忍心让她重忆?
哐啷。
北辰诺突然站了起来。璀璨的玫瑰色眸子映射向赤司。
“我好像有小宁佳小时候的照片呢。”
椎名宁佳一顿。有些意外。
“在小宁佳以前的房子的主卧裏啊。”
北辰诺笑。眼神裏多了一份坚定的神采。她淡淡看向椎名宁佳,嘴边的弧度越来越大。她可等不下去了……
“我打包票跟十三年前松源太郎那个案件有关系。你也逃脱不了干系,赤司,不,是赤司家。”
“……我知道。”北辰诺眼中的光芒让他沈默。
赤司优幸,松原太郎,是他的姑姑和姑丈。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越来越冷清了。。。。这该死的案件快要完了(下次再也不这么写了)。。然后接下来就是谈谈情说说爱,然后将感情上升某个高度
争取11月完结。。快被搞疯了
第31q
少年沈默地对着空无一人的家。这本不算他的家,却让他有了一种家的温暖。就在半个小时前,这套房子的另一个房客给他发了一个信息说她要先回家了。他心不在焉地训练半个小时之后回到家中却没有她的人影。心裏隐隐的不安在逐渐扩大。拿起本已经挂好的外套,他转身开门出去。身上的手机偏偏在这时响了,他低头看着那条不怎么妙的短信。
【股票大幅下跌。】
想了想,他按下转发键。在看见收信人的名字时,他眉间一道戾气闪过。
“混蛋——”挥拳狠狠地打上一旁的墻。他良好的修养在一刻间化为尘埃,拗口地啐出那两个音,他关上门,跑了出去。
……
椎名宁佳茫然地转过头。
一块湿润的帕子迅速地捂住了她的口鼻。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一时想叫出声,却被来人死死地捂住嘴。吸入了太多的乙醚,她扑腾的拳脚也变得软绵绵的。很快眼前一黑,她晕了过去。
有人接住了她软软的身子。
最后一瞬间,她听见的是带着笑意的声音。
“不要恨我哦……”
椎名宁佳悠悠地有了知觉。她感觉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床软得仿佛是天鹅绒做的褥子,她深深地陷在裏面。被褥上散发洗衣液的清香,隐约还有股男性的气息。她顿时警觉地睁开眼睛。
一片黑暗。
幽幽地飘来一股沈香的气味。
她眨了两下眼睛,睫毛上划过棉质的触感。她的眼睛被一块黑布蒙起来了。她浑身一阵冷气窜过,她猛然想坐起身子。刚抬起脖子,手腕处一阵冰凉的钝痛把她又拽了回去,重重地摔回床上。
冰冷的镣铐。她咬牙甩了甩手,只听传来金属碰撞的啷当的声音。
床尾处传来几声像猫叫似的轻笑,椎名宁佳身子一顿,然后撑起手迅速地扯掉眼睛上的黑布。
“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突然射进眼睛的光亮刺目得让她瞇了瞇眼睛,很快她便看见了坐在她对面的一个男人,略有瘦小的身体舒坦地坐在一张软椅上,翘着二郎腿,搁在上面的那条腿晃得很是惬意。一般正常的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失声尖叫,她的喉咙却像是上了一把锁,有话却吐不出来。
再一次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她心中很不是滋味,手肘无意间猛地一曲,撞上了床头的矮小柜子,她伸曲的力气不小,撞得柜子上的柜子裏的东西哐当响,柜子放的东西不多,抽屉裏只传来金属的几声闷响,还有柜子上瓷器与木板碰撞的声音。她楞了一下,后知后觉地闻到食物的几缕清香飘。
“不吃。”她冷冷地道。
“不吃?”那个男人玩味地重覆着这两个字,“不吃待会可会没力气哦。”
他句尾忽而变得尖锐的声音像针似的扎入她的毛孔,让她浑身刺痛得难受,挣扎着想离开这张床,这个地方,却动弹不得。她微睁着眼睛,环视了一圈,这是一件很大的房子,家具的摆设也很简单,除了床头的一个小柜子,一张书桌,一只椅子,便没有什么东西了。她冷冷地瞪向那个男人。
“佐野纯,你到底想干什么?”
佐野纯翘着二郎腿坐在她对面的一张软椅上。咯咯一笑,那笑声凄厉得让人忍不住颤栗。
“你在我的床上,你说我要干什么?”
椎名宁佳浑身一颤。铁镣的冰冷在这一瞬间蔓延至她的心裏。佐野纯的手慢慢地抚上她的脸,那张圆润的脸上忽然又换上哀恸的表情。
“不要怪我。这都是母亲让我做的。”
他的身子不停地颤抖,转过脸来,却是一张笑得有些扭曲的表情。他一把揪起椎名宁佳的衣领,几乎是目眦欲裂。
“你父亲贩卖走私毒品,那是他活该!”椎名宁佳说着,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