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春假过后,椎名贵久的伤势也差不多可以出院了,子弹穿过他的肩胛骨,导致了那部分骨头的粉碎,以及进医院前没有小心料理引起的炎癥,手术后观察了一段时间医生担心的是会不会引发其他并发癥。在医院待得骨头都快松软了之后,医生终于同意放行了。他与椎名妈妈商量了一下,两个人决定搬家,在他们眼中,那套房子是他们女儿的阴影。新房子在椎名爸爸的住院期间已经由妈妈物色好了,什么都好,就是离帝光有点远。
椎名宁佳的伤口已经拆线,疤还没退,扭扭曲曲地好像一条蜈蚣攀沿在她的脖子上。有时候天气稍热,椎名宁佳不太想戴围巾的时候,椎名贵久还是忍不住拿过围巾把她的脖子包了一圈又一圈。
爸爸的心情其实跟她一样呢——想到曾经都差点失去对方的后怕。
一个周末,椎名妈妈拿着一盒她做的点心递给宁佳,让椎名宁佳送到隔壁邻居家。说是都搬来一个星期了,光忙着整理内务,还没有好好地去拜访一下邻居、给他们送上一份小礼真是很失礼。
椎名宁佳接过那盒卖相漂亮得不可思议的点心,有点纠结自己要不要也去做一份。但是母上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她推了出门,对她笑得一脸灿烂,然后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大人,您究竟在兴奋什么?椎名手捧着盒子在风中凌乱。
她走到隔壁的那套房子的大门前,摁下门边的按钮。一声铃响以后,裏头先是没有动静,接着响起了一阵劈裏啪啦的怪异声音,并夹杂着一个男人的一声怒吼。像是没听到门铃似的,椎名于是又按了一下。
一个男人骂骂咧咧地打开门。
“椎名?”
“青峰君!”两人皆是一楞。只见青峰穿着一件松垮的白衬衫,看起来有些凌乱,衣服上面还粘着些粘稠的奇怪液体,几个扣子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地解开,露出裏面黝黑壮实的胸膛。
“诶?是小佳吗?”随后走出的是同样一身狼狈的女人,她的脸上、衣服上都挂彩了,像是缀满了五颜六色的颜料,额上细细的汗珠把各色的东西晕染开来,胸前的衣服似乎被水泼过,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躯体。
桃井啊……你们在干什么呢。
“五月又在厨房研究生化武器了!”青峰对椎名耸耸肩。桃井楞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的狼狈模样,尴尬地对椎名笑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地一拳揍向青峰,只是对后者来说这样的拳头似乎无关痛痒,桃井却像一拳打在了砖头上一样,痛得捂手。突然青峰看到桃井那张脸后,凑到她的跟前,旁若无人地伸出食指在桃井脸上楷了一小点红色的粘稠物,放到舌尖轻轻地舔了一下,椎名绝对不会承认那个样子很撩人。
“沙司?五月,你简直是个调料铺子啊。”他伸手还想要去沾沾桃井袖子上的那坨绿油油的东西,被桃井躲开了。
那绝对是芥末……
椎名悲哀地发现她简直是插不进他们两人中间。还是该说,他们两人已经容不了第三个人插入他们中间。
“所以说,这究竟是你们谁的家?”椎名试图引起那两个嬉戏打闹的人的註意力。
“阿大的啦。我家在那。”椎名看向桃井指着的地方。真是出乎意料的近啊,他们的家呈三角形排列。
突然想起母上大人那灿烂的笑容,看来她是知道的,所以才特地选了这一处的吧。想起这一个多月来母上一边照顾爸爸,一边找着合适的房子,看房子变得格外的挑剔,不要地点偏僻的,不要格局不好的,搭车方便的……几乎一个多月,母上都在不停地接着电话。椎名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谢谢你妈妈……
椎名将盒子递给青峰,“这是我妈妈做的点心。”
青峰看着那么精致的点心,想来在饭点被桃井那么一折腾饿得也不行了,道了声谢,捻起一块就塞进嘴裏。……椎名掌心捏汗。
“小佳的料理那么好,伯母应该就更厉害了吧。”桃井说着也拿起一块。还没放到嘴巴裏,那边青峰就已经“噗噗”全喷了出来。
“……简直跟五月不相上下。”青峰总结性地评价。桃井的手一下子悬在半空中,嘴吃惊地微张着。
“我还是给你们做顿午饭吧。”椎名嘆了口气。母上大人做的东西,越是漂亮越是可怕……反倒是做出了跟煤渣一样的尝起来味道意外的不错,只是有人敢吃吗?所以,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不是所有都是遗传因素所决定的,有时候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于是椎名在残酷的环境下,催生了她的特技。所谓基因突变。
前后一联系,早该想到母上就是想让自己来这煮一顿饭的,只是可怜了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