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祈福事件赤司那一段不知该不该算作安慰的话闹得一阵心堵之后,过了几天,似乎负负得正,渐渐淡出椎名宁佳的脑海。
周四下午放学后,椎名宁佳陪着友人将一箱的碟片拖到音乐教室。空旷的走廊上,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以及箱子与地面摩擦的沙沙的声音。友人突然把嘴凑到椎名宁佳的耳朵边上,神秘兮兮地说道:“有没有听过关于音乐教室的灵异故事啊?”
椎名宁佳侧过脸。
“如果你想讲的是午夜裏自己会响的钢琴,我觉得你还不如回头看一下这条安静至极的走廊尽头。”
友人被她气定神闲的口气拂了兴趣,不情不愿地慢慢扭过头去,远远望去,不就是没有关上的窗户,以及被风吹着的窗帘么。
等等……她的牙齿开始发颤,那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是怎么回事。谁在那……一阵狂风吹来,带着一声低沈的呜咽,撩起她的发丝,好像有人在她的颈边呼气一样,她勃然变色,直接丢下手裏的箱子,抱上一旁的椎名宁佳。
被突然抱住的椎名宁佳身子一瞬间僵硬,缓缓扭过头。
“啊——你是谁?”友人不能淡定了,她一屁股坐在了箱子上,伸着颤抖的手指指着眼前分明不是椎名宁佳的人。
“你好,我是黑子哲也。”
椎名宁佳站在他的身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椎名同学,我先走了。吓到你的同学真是不好意思。”黑子很诚挚地向友人鞠了个躬。
哪会不好意思呢,黑子同学你配合得很好嘛。椎名看了一眼已经呆滞的友人,笑着对黑子挥了挥手。才刚放下手,突然活过来的友人一下子跳到她身上,蜷着腿把全身的重量挂在她纤瘦的身体上。加速度加重力,椎名被这一跳差点给跪了。
“你竟然让我抱上一个男人!!!”友人使劲地晃着椎名宁佳的脑袋,虽然不是那个抱的意思,但是她也是很羞涩的啊。
椎名宁佳被晃得脑袋嗡嗡直响,一时脱口而出,“原来你也有节操……”
身上的动作一时间顿住了,然后是友人默默从她身上爬下来。她顿时松了口气,但在看到友人突然举起那一箱的东西朝她抛了个媚眼后,她魂吓得都要飞了。
有话好好说……
两人折腾了一番终于把东西弄进教室以后,看着天色不早,摸了摸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两人决定去街头的餐厅先填饱肚子。
椎名点了一份黑胡椒牛排,而友人只点了份蔬菜沙拉,美曰晚上不宜吃热量过高的东西。椎名嗤之以鼻。美滋滋地将牛肉切成小块,一块块塞进嘴裏。
用完餐结账时,椎名摸了摸口袋,默了。她这才想起她刚才在教室裏把碟盘清理出来的时候,嫌钱包放在口袋裏硌得难受,就把它放在了后面的柜子上。
“你怎么没提醒我一下……”
友人微微一笑,“才不要呢。”她要报椎名毁她清白之仇。
“你不陪我一起去嘛?”椎名宁佳看了一眼窗外万家灯火的场景,已经可以联想到学校是怎么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
“才不要呢,谁叫你刚才吓我。”友人承认她是个睚眦必报的小心眼女人。
椎名宁佳低头默默扫了一眼桌上的残局。
“行,你帮我把钱先付了。”
诶!友人满腔的亢奋噎住,咬碎银牙,含一口老血,走到柜臺把两个人的账结了。
果然是没有一丝灯亮,所有的教室都笼罩在巨大的黑色阴影中,椎名宁佳向保安出示了自己的学生证说明了原因,免于翻墻而过的不幸。
通过窗外斜射进来的幽黯光亮,在无数次差点踩空臺阶后,椎名宁佳辛酸地摸索着终于找到挂着音乐教室牌子的空旷教室。
椎名宁佳的脚步突然略有沈重。怎么,教室裏还真有钢琴声传来。
是李斯特的《钟》……虽然有些断断续续,但还是听得出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曲调,椎名宁佳不再那么害怕了,即使是鬼怪什么的,能结交一下这么有艺术才华的鬼怪也是不错的。
真是受母上的荼毒太深了……
她轻轻地走到教室的窗口,往那架三角钢琴看去,结果被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