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司拿到了椎名的那张入部申请表格之后,拿出笔在表格上面显得龙飞凤舞无情不愿的签字下面签上自己的名字。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凝视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墨色中几点路灯发出的星辉。他的面色犹如夜色般沈静,覆手在棋盘上落下一枚棋子。
散乱的棋盘,上面的棋子走得仿佛毫无章法。困兽之斗么,他双手交叉搁在下巴,沈思良久,慢慢地,他的嘴角多了一抹弧度。耳边犹想起那天的谈话。
“那个粉丝被带到警察厅后怎么也不肯承认她过失伤人的事。那边警察也没办法,甚至有怀疑这是不是宁佳高度紧张产生的幻觉。最后让他们做了个笔录,拘留那个几天就放人了……哦,我是在偶然情况下听说了这件事的,然后有一天我就到她家去看了一下,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在客厅窗臺的边上的落地窗帘后,有一个泥脚印……四十码……男人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那天晚上不止两个人。
有一个男人在窗帘后面多了很久了。
他想杀她。
“还得多亏了黄濑君的那个粉丝啊……”对方压低了声音,但全然听不出她有多感激的意味。
“她的突然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难道就没有有查到是谁吗?……赤司皱眉。
“没啊。那个人把自己留下的痕迹都抹得干干凈凈,除了忘掉那只脚印。我想他也不是忘掉吧,那应该是他的一个警告。但我们总不能拿着那个拓印满世界找人:‘您好先生,能把你的脚伸出来看看吗?’!”
对方传来一声笑。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用开口,那个女人便能把自己的心思猜得清清楚楚。
所以,她告诉他这些的意义?
“如果你要继续喜欢小宁佳的话,那便做好觉悟吧。因为有一天你可能要背负起她的麻烦,也许就是一次真枪实弹的袭击,搞不好的话,会死的哦~”
“……”
“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我可不是开玩笑~”带着得意的扬了扬尾音,是个华丽的声调。
“没有。”他答道。干练简单的两个字几乎把对方堵死,半天说不出话来。
“真没有?”对方小心翼翼地问道。像是心有不甘的样子,对他的回答很不满意。
“没有。”他难得好心地又重覆了一遍。
对方沈默了好久,显然赤司的回答不在她的预料之内,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只好让他把手机再拿给椎名宁佳。
……
提起一枚棋子,将另一方的王将将死,结束这盘比以往花时略长的将棋。赤司站起身来,脱去上衣,走进自己卧房的浴室,不一会裏头响起哗哗哗的水流声。好一阵子之后,水声停了,他围着浴巾走出来,一手搭着一条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走到床头。
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了他的预料,当然也脱离了那个女人的预料。对于一直骄傲着的两人,椎名宁佳的出现简直是给了他们致命的打击。纵然他没有失败过,此时也有了点小小的挫败感。他的目光落在床头那张国中时候奇迹的世代的合照,裏面两个笑着的女孩中笑容略显淡薄的一个。诡谲的灯光映着他的侧脸,有了一种模模糊糊的柔化感。只是当他抬起头的时候,这种感觉被另一种更加薄凉的气息笼罩。他就像一只势在必得的豹子,等待着猎物跳进他的陷阱,然后挥过爪子,给予致命的一击。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按下几个键,等到电话裏头传来的不再是富有节奏的嘟嘟声时,他道:
“给我查一个人……”
同样是寂静的夜空下,另一头是四仰八叉躺着的少女。空气中流动着呜咽的音律,如泣如诉,余音绕梁。椎名宁佳拉起被子把头罩住,但是没一会被憋得只好又掀开被子,对着天花板瞪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过了几分钟,她抱着枕头滚下床,穿上拖鞋,来到隔壁一拉房门。
宫泽眼角瞄到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向他砸来,一时没反映过来,被砸了个正着,一抬眼就被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椎名宁佳吓了一跳,嘴边一哆嗦,吹出了一个只有便秘时才会发出的嗯嗯声。
“宁佳,大半夜别披着头发到处跑……”
“你也知道是大半夜啊——”椎名宁佳捡起枕头,准备好第二轮袭击。宫泽举起手中的尺八高过头顶,表示投降。这个过程之中,有些滑稽地自己敲到自己的脑袋。
“最近你老吹这个干嘛?”椎名宁佳扫了一眼那个打扰了自己睡眠的家伙,恨不得将它当柴火烧了。
“洛山的学园祭快到了。”母亲和椎名宁佳的妈妈都是学音乐出身的,所以他和椎名似乎都继承了音乐这方面的天赋,虽然管乐是他的拿手,但是一段时间没吹,也生疏了,只好趁着还有时间,多练会。没想到,练没练多好,还拉出了仇恨。宫泽一脸无奈。
“对了,你不上去拉小提琴吗?国中你和赤司君的表演真是天和之作。”椎名宁佳的表情一瞬间僵硬。宫泽自觉说错了话,懊恼地拿尺八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那件事她的父母不知道,但他是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