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宿归来的椎名宁佳潮气蓬勃地准备开始她的学校生活。然而所有的热情与愉悦在她看见自己桌上的那张表格后,消失殆尽。
一张入部申请表格,上面是她很熟悉的字迹。所有的内容都已经帮她填好,只差她的签字。椎名瞪着它几分钟,手已经不自觉地要拿起笔,她挣扎了好一会,最后还是选择先放到书包裏。
放学后,椎名把她暂时搁在在学校宿舍的东西提了回家。今天早上刚从民宿下来,她只好把东西放在了自己的宿舍裏,其实她一般不住宿,只是有时候父母不在家,出于安全总是叫她在学校睡一晚。
本来想过下稍微闲适点的日子,有母上大人的“爱心”便当以及爸爸的专车接送。结果,她发现的是自家的房门紧锁。重要的是,她摸了摸口袋,翻遍了整个书包,发现她并没有带钥匙?!她只好掏出手机打电话过去,回应她的却只有嘟嘟嘟的声音,没有人接。她傻傻地站在门前,受挫地有些想哭。
站了一会儿,椎名沈默地走回街上,一下子想到的是回学校看看,抱着部长或者俊也可能还在的希望,或者他在……也行。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伴随着夏末冗长的蝉鸣。
结果令椎名宁佳很失望。整个学校仿佛人去楼空一般,只有钢铁水泥的怪物,沈寂地被笼罩在血色残阳之中。
这种感觉真的很难受,很可怕。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一个人,在全然陌生的人流中孤独地逆流而上。无法呼吸的痛……
汽车的近光灯突然投射在她的脸上,伴随着几声尖锐的鸣笛。刺目刺耳的光线与声音终于拉断她脑中的那根线。
所以当赤司走上前的时候就看见少女惨兮兮地哭着的场景。
不由分说地把她塞进车裏,老实说他担心这种状态下的椎名宁佳会不会走两步就被车撞了。让司机从副驾驶室的抽屉裏抽出几张面纸,有些不甚温柔地抹去她的眼泪和鼻涕。
他嘆了口气,“说吧,怎么回事?”
“人……人都不见了……嗝……”椎名抽抽噎噎地说道,期间还打了几个哭嗝。
什么‘人都不见’……赤司一皱眉。不过联想一下椎名失魂落魄的样子,他大概猜出了些什么。他俯身给椎名扣上安全带,然后对司机说了句“开车了”。
车突然启动,椎名由于惯性向后轻轻地撞上了椅背,所幸这一撞让她有些清醒,转过头看着身旁闭上眼睛的少年,他长长的睫毛还随着车的行驶抖动着,面容姣好。
“去哪儿?”椎名拿着刚才的面纸继续抹着自己的眼角,有些傻兮兮地问道。
“你说会去哪儿?”赤司反问道。
“哦。”椎名不做声了。
车在一座大房子前停了下来。椎名解下安全带,很是落魄地跟在赤司后面。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面坐下来。随后佣人给赤司拿来一杯茶,给椎名一杯热可可。椎名嘟着嘴看着那被热气腾腾的可可,“我想喝冰的……”大热天的喝热的多难受。
“不可以。”不容半点商量的语气。椎名撇撇嘴,好吧,她忘了她大姨妈还没走。
“你打过电话了吗?”赤司呷了口茶,然后问道。
“没人接……”椎名的语气又开始沮丧起来。
“其他人的?除了爸爸妈妈。”
椎名脸上的表情一滞,赤司马上了解到这丫头一定是又干了蠢事,只听到她可怜兮兮地说道:“再给爸爸妈妈打完电话后,一紧张……按错键……全删了,通讯录什么的。然后,手机也没电了……”
……
“赤司,你能拿到社团部长的联系方式吗?”椎名突然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赤司。
“你等一下。”赤司打了一个电话给他熟识的一个学生会的干部,电话接通以后,他跟那头先讲了几句,然后问椎名道,“你要你们部长的对吧。”椎名点头。
“空手道部的。”赤司对那头讲道。然后说了声谢谢与再见后挂了。一会儿,手机传来短信的铃声。赤司打开短信后把手机递给椎名。椎名拿着尚有少年余温的手机,犹疑了一下,按下“拨打此号”。
心裏的忐忑伴随着电话那头嘟嘟嘟的声音,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摩西摩西……”
“部长……是我……”本已镇定的声音又染上了哭腔。这一切,看在赤司的眼裏格外的揪心与……不爽。
“小宁佳?”先是有些惊奇的口气,但随之被暴怒掩盖,“你死到哪裏去?!!为什么手机关机吶!”
“……手机没电了。”
感到这边声音的不对头,对面的女声已经柔和下来,“你不要乱想,伯父是厅裏有事,调他出去出差了,伯母因为在国外的朋友几经邀请,盛情难却,于是就出国了。他们都好好的。但是短时间不会回来。因为你在合宿,山上信号也不是很好,就没来得及跟你说。所以,不要哭了好不好?”
椎名抽过赤司递过来的面纸,随便擦了几下,哽咽道:“好。”
“你这段时间就住宫泽家裏。本来他早上就该去找你的,结果那货忘了。现在活该他乱跑。对了,你现在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