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片主任孟繁耀迎面走过来的时候,脖颈下的皮夹克衣领颜色已然是达到了由浅入深的境界,达到了跟风吹日晒后脸部肤色的同等境地。
孟主任瞧着许旭:“恭喜啊,许主任。”
许旭应答着招呼:“孟主任,你沧桑了啊!”
孟繁耀叹了一口气:“在外面时间长了嘛,导演找,我先去忙,回聊。”
许旭点了点头,继续往里。
就看到梁山泊智囊吴用穿着一身深色的书生衣裳,大冬天里坐在一旁堆着的器材边抖腿。
许旭招呼道:“怎么样宁兄,你这腿抖得是冷么?”
这一年的宁小志,还不是未来的一级演员,这会儿是负面情绪满身道:“是烦呐,累嘛累得要命,烦也烦得要命。”
许旭觉得自己应该要一台摄像机过来,把宁小志眼前的这种样子给拍下来,等到他功成名就的时候那就是一个妥妥的黑历史。
但一圈儿看下来,也不只是宁小志是这种嘴上抱怨的情绪状态。
不少没轮上拍戏的人,靠墙或靠器材而坐时,都是有一种耗在这儿的样子,反正给人一种只要不拍戏、就想要找一个地儿躺下来的感觉。
对于一个在外到处转场拍摄了有一年的剧组而言,这种状态其实是很正常的。
常年不着家、在外瞎溜达。
对于众多演员和剧组工作人员而言,这种看不见老婆、孩子、热坑头的野外拍摄生活,长时间堆积下来,难免会产生各种情绪。
不过,只要剧组一喊到谁谁谁过去拍戏,裹着军大衣咸鱼躺或咸鱼坐的演员,立马是一个鲤鱼打挺式的坐起来,振奋精神的准备着走到镜头面前,颇有一种苦中作乐的感觉。
许旭这见到总导演张邵林的时候,老张同志身上裹着意见军绿色的厚大衣,头上戴着一顶棉质的鸭舌帽,脸上胡子拉渣着,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里握着茶杯,热气直冒着小口啜着。
老张看到许旭时,立马是乐呵着道:“回来啦,恭喜当爸爸了,那个小张,把我们剧组准备的东西给拿出来吧。”
在水浒剧组里张是大姓,老张喊小张,小张是助理。
小张助理转身去了一会儿,来的时候是拿来了一本书册样的事物过来。
许旭接过手一瞧,是剧组演员照片汇集的一本签名祝福册,目前在组的大大小小演员,是在自己的剧组照片背面写下了一些祝福语。
翻开在手,许旭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感谢了一声,仔细收好,瞧着胡子拉碴的老张,是问道:“走过来的时候,感觉剧组里都无精打采的嘛,你怎么样了?”
张邵林足足的叹了一口气,气息在寒冷的空气里卷成白雾,遮掩着风吹日晒的粗糙脸道:“痛苦,烦躁,浮躁,苦闷,难以言表,苦不堪言,唉,说不出来了!”
这也就是朝着许旭也是同为领导小组的成员,张大导这才倒着苦水,平常面对剧组里,脸上或严肃或鼓劲,坚决没有累赘的表情,甚至于导演椅能不坐就不坐,以身作则,不然一旦他一个大导演也摆出躺平的样子,队伍也就没法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