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大典开启的钟声尚在群山间回荡,姜闻已身形微动,下一刻,便如凭虚御风般,悄然出现在静虚山的最高处。
山巅云雾缭绕,仿佛已脱离凡尘。
他身着静虚观主特有的蓝白道袍,袍服在山风中微微拂动,其上绣着的云纹星图在天光下流转着淡淡的清辉。
山巅之上,早已设好一方简单的祭坛,香烛、三牲、时果陈列,虽不奢华,却自有一股庄严肃穆之气。
以墨香、书香为首,沈月淑、以及众多化形的白狐弟子,皆身着整洁道袍,神情肃穆,缓步随行至山巅,依序立于姜闻身后。
墨香沉稳,手持拂尘,气息内敛而纯净。书香灵秀,眸中闪烁着对师尊的无限崇敬。沈月淑则努力平复着激动的心情,站姿笔挺。
那些白狐弟子,虽化人形,但眉眼间的灵动与那份非人的优雅气质依旧难掩,她们静静地立在那里,本身便是一种非凡的象征。
姜闻面向东方,那里晨曦正欲突破云层。
他整了整衣冠,神色庄重,手持三柱高香,依古礼,缓缓拜下。
拜天,谢其覆载之恩,蕴育万物。
拜地,谢其厚德载物,生养众生。
拜道祖,谢其传道授法,开修真之门。
每一次叩拜,他周身都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流转,与这方天地,与冥冥中的大道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身后的众弟子亦随之躬身行礼,虽无声,但那份虔诚与对大道向往的心意,却仿佛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气流,萦绕在山巅。祭坛上的香烟笔直升起,穿透云雾,直上青冥。
祭祀礼成,姜闻并未在山巅久留。
他转身,目光扫过身后众弟子,微微颔首,随即一步踏出,身形已如一片轻羽,飘然落回观中那座最为宽阔的道场前方的高台之上。
道场之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先前领取了普通培元丹的香客们并未离去,反而因山巅祭祀的庄严肃穆而更加安静期待。
见姜闻归来,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此。
姜闻于高台之上的蒲团盘膝坐下,双目微阖,旋即睁开,眸中清澈如水,又深邃如渊。
他并未立刻开口,而是先调匀呼吸,与整个静虚山的灵脉、与空中汇聚的磅礴香火愿力融为一体。
随后,他开口讲道。
声音初时不高,却清晰地传入道场上每一个人耳中,甚至传遍了整座静虚山。
“夫天地之相,无形无影……”
他所讲的,并非什么艰深晦涩的神通秘法,而是《道德经》、《清静经》中的基础义理,结合自身对《黄庭经》的感悟,阐述何为“道”,何为“德”,何为“清静”,何为“无为”。
语言质朴,深入浅出,却字字珠玑,直指人心。
起初,众人还只是安静聆听。
但随着讲道的深入,那平和而充满道韵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直透心扉。
道场上的香客们,无论是富商巨贾,还是平民百姓,皆不由自主地盘膝坐下,仰着头,眼神逐渐变得痴迷而专注。
他们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烦恼,完全沉浸在那玄妙的道理之中。
奇异的现象开始发生。
姜闻的讲道声不仅在人耳边回荡,更似乎在整座静虚山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木间回响。
山间的飞鸟停止了鸣叫,收敛羽翼,静静落在枝头;林中的走兽匍匐下身体,竖耳倾听;甚至连潺潺的溪流声都仿佛变得轻柔了许多,应和着那大道伦音。
更有人开始出现种种感应。一位缠绵病榻多年的老者,听着听着,忽觉胸中郁结之气豁然通畅,忍不住发出舒服的叹息。
一个因事业挫折而焦虑不堪的中年人,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眼中重新燃起光芒。
更有一些心思纯净或有宿慧的年轻人,恍惚间仿佛捕捉到了空气中流淌的灵动气息,那是天地灵气的初步感应。
讲道持续了整整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