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以为我不敢杀你吗？”阿史那月紧咬银牙的说道：“凭什么说我们看不到希望？”
“......”秦寿看着胸脯起伏的阿史那月，神情发怔。
他没有预料到这小妮子竟然有这么大的的反应，眼睛都通红一片，眼中晶莹一片，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流露。
具体是什么，不清楚对方的底细，无从得知。
阿史那月眼中寒冽刺骨，看着眼前的男子，她的心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清风微佛，雪也变得小了。
秦寿慵懒的坐到了地上，仰天看着天说道：“这事儿其实也很好理解......你们从来都没有安定过。”
“安定？”
阿史那月听到这个词的时候，神情疑惑的看着秦寿。
秦寿看着阿史那月的晶亮的眼睛，白嫩而红润的脸上镶着一个挺直、秀美的小鼻子.....他豁然觉得如此境遇下和这女子聊聊天也算是一件幸事。
“对，安定，你们草原之上的政权更迭的太过频繁，往往几十年的时间就灭亡了，百姓们根本就没有一个安定的生活，有如何能看的见希望？”
阿史那月的握着的刀柄手慢慢垂下，脑海之中快速的闪烁。
是这样吗？
这个问题她之前还真的没有想过，因为从记事的时候开始就是如此，已经形成根深蒂固的东西，竟然有问题？
她的眼中光芒闪烁，“那你觉得草原之上为何政权更迭为什么这么快？”
秦寿继续说道：“草原上内部争斗不断，可汗换了一批又一批，不说其他的，就说这不到一百年间，更换的可汗数量就有十几个吧。更别说贵族们为了争夺可汗之位，勾心斗角，内斗不断，犹如一盘散沙。即便是有了可汗，但是那也只是部落推举出来的，一旦出现利益纠纷，便政权不稳。”
“再有，你们可汗穷兵黩武，向外扩张不是为了长治久安，而只是掠夺财富和满足欲望，以至于造成政权始终处于动荡之中。”
“打仗必定有消耗，你们虽然采用的是“以战养战”，将士们也算英勇，到那时你们所过之地几乎是烧光、杀光、抢光......这样根本就无法满足你们发展的需求，所以打来打去，物资始终是个问题。”
“而这样的生活，对于你们的族人来说，已然不堪重负。”
阿史那月听着这些话，神情定格，心中翻滚不休。
她不傻，对秦寿的话，她还是有所保留的。
从颉利可汗被唐生擒后，自己颠沛至今，在外人看来，她仗着自己是阿史那家族的容光在草原上蛮横、泼辣，不断的寻靠各方势力，也曾但若不是如此，她恐怕活不到今天。
她也看中原的书，对于大唐的文化也颇有研究，但是如今听来，却发现看过和理解完全是两回事。
书上那些很无聊的句子，如今结合秦寿的说法，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
想着草原之上的血与火.....烧杀抢掠......巧取豪夺...........想着草原上的族人生活艰辛
秦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的贵族高高在上，好像已经习惯了打打杀杀，哪管族人的死活，对于治理国家根本就没有太大的兴趣，也没有那个能力，连个律法都没有，试想一下，想要强大，依靠这一群一群莽夫去管理朝政，怎么可能富强起来？”
“有句话，叫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你们缺失还太多，难以逾越......”
阿史那月看着秦寿，神情恍惚，目光木然，恍若失去了思考能力，此时她的心头处于震撼和反思之中。
她嘴里呢喃着：“富强......律法......为万世开太平......”
细数这些年登上可汗位的人，好像真的都如眼前这人所说，上台之前，内斗不休，部落之间争斗，登大位之后便穷兵黩武，烧杀抢掠，等抢的东西没了，便再去抢，但抢就意味着战争，更何况面对的还是如此强大的唐朝，反而造成了更多的伤亡和损失，最后却分崩离析，没有一个例外。
单单有野心是不够的，还需要更多的东西.......更多的东西，阿史那月越想越觉得头疼，手中的刀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秦寿看着那刀眼中异彩闪烁，有种想捡起来割断绳子逃跑的冲动，但是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还是忍住了。
他看着阿史那月的耸动的胸脯，不会是故意掉下来，引诱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