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小四打个电话,让他立即回来见我。”
老太太平时没事也会给他打打电话,絮叨几句家常。
但是,当她吩咐让郭管家去打的时候,往往就是有很重要,而且比较严肃的事要跟他说了。
郭管家不敢迟疑,连忙给阮霆深打了电话,把他给叫了回来。阮霆深也不知道老太太到底有什么事,又生怕是她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于是连忙赶回了老宅。
到了老宅,见家里一切如故,没有什么特别的异动,他才放下心来,见郭管家在外面,问道:“奶奶呢?”
郭管家也不敢多话,只朝着里面努了努嘴,“在里头呢,四少爷自己进去吧。”
阮霆深进了里间,里面有淡淡的檀香味。
老太太在床边上歪着,他连忙走过去,“奶奶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老太太脸色很不好,“小四,我问你,我上次到公司是怎么交代你的,不是说了叫你把事情自己收回来,阮氏的事不要叫你媳妇再管么?怎么现在还是在她手里管着,事情是她在处理?”
阮霆深斟酌着答道:“奶奶,这件事虽然暂时是真真在处理,但是并不影响到酒楼的营业,也不影响归属权,只不过是她暂代我处理了一件小事而已。奶奶何出此言?”
老太太似乎有些怒了,她冷哼了一声,“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还在她手里处理!”
阮霆深的脾气也比较硬,他虽然没有直接跟老太太顶撞,却回了一句,“孙儿愚钝,实在不明白奶奶的意思。”
他这个性格,如果直接这么要求他,看样子还是没可能。
老太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语气给放软了,“小四啊,奶奶把阮氏已经交到了你手上,所有的产业都交予了你,就是已经完全把你当成了唯一的继承人。奶奶信任你,也希望你好,这一点,你必须要相信奶奶。就算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会害你,也必定就是你奶奶。”
阮霆深沉默不语。
老太太又继续说道:“梁真这个婚约是我给你定下的,这个孩子聪明又上进,配得上你,我也很欣慰。但是有些事,不是简单的是或者非,你以后,会理解奶奶的苦心!”
阮霆深还是不赞同。
他索性不打哑谜了,“奶奶,您不想让真真过问公司的事,是不是因为她姓梁,不姓阮?”
老太太愣了一下,很快就摇头,“小四,你若是这样想奶奶,未免就太狭隘了。奶奶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多,难道奶奶看不出来,她都已经没有什么娘家人了,她既然已经嫁给了你,连儿子都是跟你生的,放在旧时代那她就是阮梁氏,怎么能扯出外姓人的话来!”
阮霆深不说话了。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他就更看不懂了。
阮老夫人鼻子里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小孩子,年纪轻轻,能看到的才多少事?只盯着自己能看到的那点东西,就自以为是地做判断!”
她慢慢地拈着手里的佛珠,“当初是我答应了要替殷宛筠照顾她女儿的,那是殷宛筠以自己的命跟我换的承诺!我说到必然要做到,别说你现在同梁真感情甚好,就算是你不爱她,我也必定要尽我最大的可能,护她一辈子!”
殷宛筠是梁真母亲的名字。
阮霆深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奶奶的话,他依然没有太明白。
他似乎是第一次,听到奶奶以这样的口吻提到梁真。
直觉告诉他,奶奶确实是在为梁真好。
但是这个理由,他却是说什么都想不出来的。
大概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他,老太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才缓缓说道:“小四啊,你要明白,奶奶是不可能害你的,也不可能害真真。说句实话,在我心里,也是拿她当我的亲孙女一样。这件事,我说句实话,不是为你,我是在为真真好,才不让她碰阮氏的事!”
阮霆深依然是低着头。
老太太抓着拐杖用力地敲着地面,“小四,你答应奶奶,答应奶奶不要再让她管阮氏的事,特别是不要让她去处理什么危机!若是为了什么抱负,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你已经给了嘉佑两百亿,她的平台已经足够广阔!”
她逼着阮霆深必须答应。
阮霆深只得应道:“是,我知道了。”
老太太听着他已经答应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你去吧,记得奶奶的话,你记住了,奶奶是不会害你们的!”
等阮霆深出去了,老夫人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这两个孩子,一个都不让人省心。
老太太慢慢地床边上,自己扶着床沿回到轮椅上,然后自己操纵着轮椅,往里间的一个小侧门里走过去。
小门里面,是一个小小的佛室。
她年纪大了,吃斋念佛已经有多年了。
为了平时方便,索性把佛堂设在了卧室旁边的耳房里。
小小的佛室里供奉着几尊菩萨,还有几个牌位。
前面是阮家的几位先人,还有阮霆深的爷爷和父母,最后面,却还有一个单独的牌位,上面写着“梁氏夫人殷宛筠之神位”,是梁真她母亲的。
老太太过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抹布,然后把殷宛筠的牌位给拿了起来,仔细地擦拭了一遍,又放回了原位。
然后,从旁边拿了三柱香,点燃,小心翼翼地插在了牌位前面的香炉里。
她叹了一口气,“宛筠,我不知道这个秘密我还能替你守着多久,但是我已经尽力替你保护女儿了。真真是个好孩子,我也希望她能过得好……请你原谅我家小四的任性,不要怪罪于他,也请你的在天之灵,能保佑真真和小四平安……”
有关梁真的这个秘密,她不想说出来,甚至想要直接带到棺材里去。
可是,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可能就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