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霆深这点心思,别人不清楚,老太太活了这么一辈子,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还要长,却是一眼就看出来问题了。
他故意说拿出一些财产来,却没有明确说明份额。
然后说按人头分配,这不是逼着人家为了多分财产而出尽百宝、丑态百出么!
阮霆深的语气渐渐的变冷。
“奶奶,连您自己都知道,我这么做,会把他们赶尽杀绝。那您就应该非常清楚地知道,他们会弄出什么闹剧来。您还顾念几分情分,可是他们也好,他们的父母也好,对于我都没有任何情分可言。
不仅如此,他们还对我的妻儿虎视眈眈,万般质疑。他们对我无恩,我为何要以德报怨?再退一步说,若我以德报怨,那么何以报德?”
“你……孽障!”
老太太用力地在桌子上锤了一下,指着他,半天都说不出别的话来。
阮霆深淡然地看着她,姿态坦荡。
她已经年纪大了,她确实是顾念着当初自己当年的几位老妯娌为人都还不错,也确实曾给过她不小的帮助,所以这么多年来,才一直提携着这些侄子侄孙。
可是现在,阮霆深不这么想,她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很清楚地知道,阮霆深是什么样的性格,他爱憎分明,恩怨分明。
而她自己……
做到这个地步,大概也就尽于此了。
后头的事,她也管不了了。
虽然在这件事上,阮霆深并不愿意服从她,但是她自己心里清楚,阮家需要的,也正是阮霆深这样的家主。
他们祖孙两人说话的时候,梁真就在外面带着儿子玩。
等他们谈完了,老太太也要休息了,于是阮霆深一家也打道回府。
上了车以后,梁真才忍不住吐槽,“二房和三房那几家子人真是有意思,一声不吭的,居然来得这么齐。大张旗鼓地来了一趟,就为了打探奶奶的遗嘱里头到底有没有他们的份?”
阮霆深不以为然,“来便来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利益自然能驱使他们做点什么。”
她轻嗤了一声,看向车窗外没说话。
阮霆深又说道:“你看着好了,保不定后头还有一场不小的闹剧。”
梁真一时没听明白,问道:“什么闹剧?”
阮霆深也没明说,他卖了个关子,“没所谓,跟我们其实也没多大关系,你只管看戏就是了,不出三个月,他们两房,保准要闹到鸡飞狗跳。”
她自然也不知道,这个时候,那两房的戏,已经在缓缓拉开序幕了。
阮志新今天是一大家子来的,一辆普通的小车坐不下,开了一辆宽敞的加长林肯来。
他家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阮泽康今年二十三岁,结婚结得早,如今已经当了爹了,媳妇庄蕊上个月才刚刚给他生下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儿,现在正抱在怀里。
因为这里公公婆婆都在,还当着小叔子和司机的面,直接解开衣服喂奶多少有些不合适,年轻的妈妈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奶瓶,现在孩子刚刚睡醒,哭了起来,她手忙脚乱地把奶瓶塞到孩子的嘴里去。
阮志新看着大儿子和媳妇,沉默了片刻,沉声说道:“老太太那边,既然是按人头来算的,如果现在又怀了孩子,在肚子里的应该也得算一个人。你们现在抓紧时间,赶紧怀二胎,兴许还赶得上。”
阮泽康愣了一下,小声说道:“爸,这怎么成,小蕊这才刚生完孩子,怎么怀得上?再说了,刚生完马上又怀,对小蕊的身体也不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