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赶快,给小爷追上他!”
骤然,耳边爆起喧嚷的叫嚣,硬生生将昏沈沈的卞笙吵醒了。
她刚醒过来,看见这一切彻底懵了。
这是哪裏?
周围没有熟悉的教学楼,没有实验室,只有一片片灰蒙蒙的茅屋和草垛,以及一眼望不到边的田野阡陌,所有的场景奇异而古怪。
“把那瘦猴儿给小爷我打一顿!爷今儿个就是看他不爽快!”
她正楞着,赫然,一名穿着棕色背心的男孩气喘吁吁跑过面前,身后跟着一群同样幼小的孩子,指着不远处的瘦男孩大吼,俨然一副小恶霸模样。
这些孩童都穿着电视剧裏的古代服饰,扎不知什么年代的小辫子,都气势汹汹地冲那男孩奔去。
“餵餵,你们干什么?”卞笙虽是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见那将要被打的男孩可怜兮兮地躲在树背后,心头正义感顿时爆棚,当即挺身而出阻止。
“你算什么东西,来指手画脚小爷我?”小恶霸瞬间不悦,皱起眉叉腰骂道。
“你怎么随便打人啊?小孩子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倏地自己被他们狠狠一推,腿脚站不稳,整个身子随即栽进了身后的水洼子裏。
痛,痛!
全身好像要散架了一样,她吃力地扶住腰,用劲从水裏站起身。
这时冷嗖嗖的风突然吹过来,皮肤陡而一凛,她意识到自己的衣裳都湿了个透。
小恶霸居高临下地站在面前,瞪了她一眼:“叫你多管闲事,活该!”
边骂着,像是觉得惩罚不够似的,又伸出手拼命推了她一把。
这下她是完全栽水裏了。
无边的水顷刻涌过来没过了顶,窒息感扑面而来,手脚抑制不住地扑腾着。
仿佛才过了一瞬,头脑立时迷迷糊糊的,一下子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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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神智终于慢悠悠恢覆过来,身上的乏力感也逐渐消退。
她正欲睁开眼,冷不丁听到一声急切的叫唤:“阿笙她娘,咱女儿好像有气儿了!”
这粗糙的声音立刻将她拉回现实,卞笙吓得陡然睁开眼睛,正对一张中年男子沧桑的脸。
一见她睁眼,那男子脸上顿时露出大喜过望的神色,眉头如释重负,兴奋地朝门外叫起来:“她娘快过来,她醒了,我们的女儿终于醒了!”
外面应声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一名完全陌生的妇人映入眼帘,见到自己后立刻扑上来,抱紧自己的身体“心肝儿肉好女儿”地大叫。
这时卞笙才发现,眼前这两个叫自己女儿的陌生人,居然都穿着奇怪的对襟古装,还梳着和电视剧裏一样的头发,就和把自己推到水裏的那些孩童一般诡异。
脑子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她只能任凭那妇人搂在怀裏,趁机打量了一圈四周,看见这裏陈放的器皿和摆设自己全部从未见过,火炉旁那草编的垫子也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屋裏还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刺鼻气味。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卞笙深吸几口气,让自己跳动的心努力平静下来,而后使劲回想,来这儿之前自己究竟经历了啥?
那些记忆似乎缥缈得已算上辈子了,要挤破脑袋才能产生些模糊印象。
她原先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物理生,每日也就与教室和实验室打打交道,自然没做过什么败人品的事儿。
可那天偏偏被老天爷强迫中了奖。
刚下课,她正好端端蹭着人家的便车,还在盘算着晚上吃些什么,一辆摇摇晃晃的卡车居然直冲冲撞了过来。
几乎是一秒钟的瞬间,玻璃“啪”地尽数破碎,耳边骤然响起轰鸣,意识随即坠入无边的黑暗。
顷刻除了血液上涌,她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好像所谓揪心的痛苦也只发生在一瞬间,眼睛一睁就置身于现在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得完全不知该往哪说理去。
一个念头突然从意识深处窜出来——这怕不是,穿越了吧?
这想法一钻进脑海,心臟随之猛地一缩,当啷跌进谷底。
她下死力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一股刺痛顿时疼得她恨不得当场跳起来大叫,但又立即乖乖闭了嘴。
完了,这下全完了,这下真的完了。她绝望地在心底重覆。
听那妇人和男子的称呼,他们的女儿和自己倒是同名,那这副身体,还是她自己原来的吗?
卞笙想到这儿,颤颤巍巍抬起手臂,却惊愕地发现了一双肉团团的小手,如嫩白的藕一般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