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西城中，朱元璋、道衍和徐达围着一张舆图讨论着军情。
“陛下，高手过招，往往败在心浮气躁。朱明皇帝在榆次击败咱们，便以为大宋再无还手之力。一向用兵谨慎的冯郢国竟然也采用先袭陇再取秦的冒险打法。其弟冯宗异更是孤军深入，抢占兰州。”
朱元璋哈哈一笑道：“是军师运筹帷幄，成功欺骗大明皇帝，才让朕有了一雪前耻的机会。”
两人相视两笑，脸上净是春风得意的表情。
徐达紧盯着地图一言不发，反复用手指在上面测算着距离。
“天德，你还在担心什么？只要明军敢来救援兰州，咱们就一定能够一口口地吃掉他们。”
朱元璋兴奋地搓着手，亲昵地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看着两位老兄弟之间的互动，道衍笑道：“兰州是大明控制甘肃的重要节点，不管是冯国胜还是冯国用都不敢不救。不光是他们要救……只怕山西的薛显、陕西的杨璟都要挥师来援。
一旦消灭他们，大明至少五年内不敢再犯宋境。等咱们杀回秦晋，贫僧还要协助陛下励精图治……到了那时，大宋就可以跟大明平起平坐，共分天下！”
“朱国瑞此时藏在哪里？”
没等道衍说完，徐达突然问了一句。
“兄弟，你没事吧？”
朱元璋一脸诧异地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烧啊，怎么净说胡话呢？”
道衍故意调笑道：“徐将军，大明皇帝已经返回南京。莫非你还怕他会突然出现？”
“他真的回南京了？”
徐达固执地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
朱元璋略显不满地说道：“不是，兄弟，你是不是有点魔怔。朕知道你是为咱好……可他毕竟不是神仙！”
“天德将军，贫僧之前曾派出过人手，一路跟着朱明皇帝回到南京。怎么，你连咱的话也不信？”
跟淮西众将没有太多交情，道衍觉得他是在鸡蛋里挑骨头，顿时皱起眉头。
见圣上和军师都不太高兴，徐达决定放弃说出自己的想法。
“请陛下和军师恕罪。末将只是略有担心，故才有此一问。”
话虽这么说，徐达的心里却依然有些忐忑，下意识地用手指在地图上的北平和定西之间划了两下。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道衍的瞳孔随之缩紧。
他终于明白徐达的担心。如果朱国瑞从南京转道北平，率常遇春部借道草原，先攻下应昌，再偷袭定西……自己精心要钩的那条大鱼就变成了鲲鹏！
明军在山西和陕西故意拖延时间，完全有可能是在等朱国瑞率军前来。
此时，明军可能已经攻下应昌，正在向甘肃飞速袭来……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落，道衍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军师，可是身体有恙？”
看到小和尚脸色苍白、不住地颤抖，朱元璋关切地问了一句。
不会的……从来没有人能够想到或成功运用这种大范围的运动战。这一切只能是假设，纸上谈兵的幻想，是徐达的心魔！
向来自负的道衍不愿意承认失误，在内心中不断找着借口。
“军师，你先下去休息吧。”
看他变颜变色，朱元璋有点担心。
“谢陛下关心！臣的确有些不适，先行告退。”
道衍也不想强撑，双手合什，行礼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