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天保佑，明军终于收兵了！”
发现明军调头东进，脱古思帖木儿拱手谢天。
长时间的骑乘，他的双腿内侧已经变得血肉模糊。衬裤粘在伤口之上，稍有牵动便有疼痛传来，令他痛不欲生。
转身看看随行人员，除了剩下的怯薛军将士还能坚持，其他大臣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听说明军回师，太子天保奴当即昏倒于马下。
“快救太子！”
脱古思帖木儿在侍卫的帮助下，艰难地翻下马背。丞相失烈门趴在马上一动不动，大口喘着粗气。
等侍卫给太子强行灌了些清水，天保奴才缓缓苏醒。
“儿啊，你要打起精神。咱们是黄金家族的后人，不能被暂时的失败打倒！”
脱古思帖木儿一边给儿子递上干粮，一边给他打气。
“陛下说的对，咱们虽然只剩下数……十数人，但皇帝还是皇帝，大汗还是大汗！”
本想说数十人，知院捏怯来扫了一眼周围的人，马上改称十数人。明军一路追击，又有二、三十人被俘或被杀。
“陛下，咱们可还要西行？”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丞相失烈门在侍卫的帮助下从马上滚了下来。所有人中，他的年岁最大，能活到现在都算是奇迹。
看着爬过来的丞相，脱古思帖木儿叹了口气道：“如今离咱们最近的只有丞相咬住。临行之前，征南王曾经劝朕与之汇合。可……”
剩下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失烈门爬到他的身前，喘了两口粗气道：“咬住不可信。如果可能，咱们不如去寻鞑靼部。鞑靼部的太师阿鲁台身兼大元知院，与鞑靼部可汗鬼力赤素来不和。
鞑靼部实力强大，又与瓦剌部厮杀已久。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咱们不如去投奔他们。”
阿鲁台倾向于让阿里不哥的后人继位，鬼力赤则是窝阔台庶子合丹的后人。他们发生不和，倒是情理之中。
脱古思知道，鞑靼部又称塔塔尔部，是一个人数众多、富有而强大的部族。其下较出名，且拥有君长和军队的分支就有六个，分别是秃秃黑里兀惕塔塔儿、阿勒赤塔塔儿、察罕塔塔儿、奎因塔塔儿、帖烈惕塔塔儿、不鲁恢塔塔儿部落，拥户近十万。
如果能够利用二人之间和六个部落之间的矛盾，倒是有希望促成三国鼎立的局面，自己很有可能抓住机会恢复大元的荣光。
相反，瓦剌部的太师是丞相咬住，实际掌权人是也速迭儿。他们都是倾向阿里不哥，反对世祖忽必烈破坏汗位继承法则之人……
思来想去，脱古思帖木儿点头道：“就依丞相，咱们去投奔鞑靼部。”
商议完毕，一行人简单地用了一顿踏实饭。虽然干粮粗砺，可对于一直在马背上吃喝拉撒睡的众人已经如同享用盛宴。
休息一会儿，脱古思帖木儿率先上马，打起精神向鞑靼部所在方向缓缓而去。
走了半日，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一条黑线。随着大地的不断震动，上万名蒙古骑兵出现在君臣眼前。
脱古思帖木儿连忙取出仿制的望远镜仔细观察。
“是瓦剌人！”
惊慌之下，他差点将望远镜掉在地上。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明显，万人队后面又出现大股骑兵。细数之下，对方竟然出动了几十个万户所，完全像是要攻灭一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