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去医院！”混混们跑后，许暖慌忙转向姜扬，神色焦急道。
姜扬早已脱下衬衫，在受伤部位缠绕几圈后，咬着一边袖子扎紧，对伤口施加压力以止血，闻言并未拒绝。
等到他缝完针，又给接到许暖的报警电话后赶来的警察解释一通事情始末，做完笔录走出医院大门时，天色已经由白转黑。
整个过程中，裤兜里的手机震动过几次，姜扬都没有时间看，此刻闲暇下来，掏出手机，才发现上头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数个未接来电。
未接来电全是广告，消息则分别来自发小曹钊、周彦、他妈，以及，宋酒。
曹钊大概是下午时受了刺激，一连转了数个【人为什么一定要朝前看？因为眼睛长在前边！】【你受过的伤，终将成为你的勋章】【请别回首往事，会逝世；请望向那远方，朝着光】之类的贴子给他。
姜扬默默用吊在胸前的左手竖起一根中指，拍照发给了对方。
曹钊个大喇叭不可能瞒着周彦俩人今天下午的对话，应当也和对方说了，后者的反应对比前者来说，可谓实用很多——周彦直接给他甩过来一堆压缩包。
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正经一些的各科知识点和例题、常考题型汇总，以及不那么正经的《高中数学知识点全知道菜鸟版＋进阶版＋至尊版三合一》、《重生之我要拳打物理脚踹化学pua生物》、《语文再爱我一次高中版》、《英语：我真不是汉奸》……
姜扬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些，睁着双眼瞅那上边的文件名，半晌，拍了个竖起大拇指的照片给他。
周彦正好在线，很快就把消息回了过来：【受伤了？】
姜扬这才注意到发出去的照片把缠到靠近手腕部位的一小截纱布也拍了进去。
【嗯，见义勇为】他和周彦解释了一句。
【严重吗？】
【缝了几针，回头细说】
【好】
点开和他妈的聊天界面，是对方告知他过两天会和他爸一起回来的语音。
姜扬翻译成文字看完，又瞟一眼左手，如果放在平时，他一般只会回复“收到了”之类的话语。
今天或许是伤口促进了肾上腺素的分泌，他脑子一热，拍张照片发了过去：【被人划伤，缝了几针】。
发完，疼痛都不能引起太大波动的心脏跟着急剧跳了几下，也不知道在激动个什么劲。
母亲没有立即回复，姜扬便退出来，点进宋酒的头像。
【明早九点？】
每周六日的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下午三点到五点，是他们商定好的补习时间，有些时候会根据彼此的时间安排进行调整。
姜扬盯着那行汉字看了许久，才慢吞吞敲了个字回复：【行】
接着刚把手机揣进兜里，抬眼间，就见他刚回复消息的人拎着一个保温桶，迎面款款走来。
姜扬：“？”
宋酒显然也看到了他，惊诧不过须臾，随即便面不改色地走到自己面前站定，视线落在他吊起来的左手上：“怎么回事？”
姜扬张嘴，刚想解释，就忽地被另一道声音截住——
“我好了，我们走——班长？”
身后去上完厕所的许暖噔噔噔跑回来，乍然看到宋酒，不由讶异。
宋酒朝她点点头，视线复又望向姜扬，已经几乎能猜到对方受伤的原因。
大抵又是好一场英雄救美。
脸上关切的神色淡去几分，宋酒稍稍对二人颔首：“回家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说罢不再停留，拎着保温桶走进了电梯间。
少年走得不疾不徐，背影挺拔如松，姜扬木头一样杵着，仿佛入定，就这样静静地看，也不出声。
直至宋酒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收回目光，对一旁的许暖说了一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