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疯了
夜幕褪尽，天空澄明。
我和张静正在狮口山顶观看日出，周围还有许多与我们相同目的的人们。
今天是10月3日，我们两人疯了，半夜爬山去看日出。
十个小时前。
“我们究竟是什么？”张静的哭泣声渐渐平息下来，在我怀里悠悠道。
我答道：“我是人，你也是人，我们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你什么也不知道，就敢这样过来了吗？你考虑过后果吗？考虑过别人的感受吗？无论是叶幽兰的，还是我的......”
“没有，”我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然，“谁的感受我都没有考虑过，只是头脑一发热，就过来了。只是觉得，若是不过来，会像个怪物，像一个软弱无能的卑鄙家伙。”
“那现在的你冷静下来了吗？得出结论了吗？”
“还是没有。”
“噗嗤，”张静从我怀中抬起头来，望着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真是个笨蛋呐！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就敢这样过来，不怕我揍你吗？我的蛮力可是很大的。”
我道：“抱歉，我总是这么犹豫不决，就像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
“优柔寡断，犹豫不决，笨得要死，愚蠢透顶，”张静那双总是睁得大大的、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泪花时隐时现，“为什么我要为你这样一个连自己的心意都不知道的究极大笨蛋哭泣？”
我无法回答，张静眼中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你连最虚伪的承诺都不肯给我，连哄我都不会，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要这么义无反顾？我一定是疯了！”
她的唇贴向了我的唇，她就这般义无反顾地吻向我，这一刻，我仿佛明白了生命的意义，感受到了灵魂的所在。
第一次和女生接吻，我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显得手足无措的我所能感受到的唯一感受，就是她的嘴唇原来那般柔软。
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心里莫名涌现出一个想法。
“我们去爬狮口山吧！”我对结束后羞涩得低下头去的张静说道。
“啊？”张静惊异地瞪大了眼睛，显然不明白我再说什么。
“现在就去爬狮口山吧！”我低沉着声音，道。
张静总算反应过来了，讶道：“我们现在去爬狮口山吗？天这么黑……”
“我们走吧！”我拉住了张静的手，不由她分说强拽向狮口山。
“至少让我和院长奶奶说一声吧。”张静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同意了，或许我也应该去和我的父母说明一下情况。
算了，此时的我除了狮口山外哪里也不想去，除了张静外谁也不想见到。
“你让蒙蒙去告诉我的父母，说今晚我就不回家了。”我对张静如此说道。
至于他们同不同意，相不相信，我已经不想再去理会了。
我在一棵苍老的槐树下等待张静，过了片刻，她就这般悄然来到我的身边。
“我们走吧！”我对张静说道。
张静点点头，旋即又犹豫道：“这么晚了恐怕已经没有公交车去狮口山了。”
“那就走路去吧！”
“好！”
我们步行从太阳广场出发，前往城郊的狮口山，再去爬向山顶。
我已经疯了。
张静也早已不正常。
两个不正常的人决定要去完成一次疯狂之举。
若问为什么？
只是想去而已。
漫天星光照耀着我们前行，我们就这般前往狮口山，从天黑走到午夜，再走到凌晨。
走过冰冷的水泥路，路旁是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落叶枯树，天地一片肃杀，而我们砥砺前行。
“为什么你会愿意陪我发疯？”我问道。
张静答道：“因为我也疯了。”
“我们是什么？”我又问道。
张静又答道：“两个疯子。”
“哈哈......”
“哈哈哈哈......”
冰冷的水泥路过后是泥泞小道，凌晨，我们才来到郊外，周围已是一片漆黑，只有稀薄的月光洒在我们身上，腿已经发软，应该已经起泡了。
“你们是不是身处于四次元空间里面呢？”张静问道。
“为什么？”我奇道，我们一直在三次元啊，只有长宽高。
“我问你，光的传播速度是多少？”
“三十万千米每秒。”
“你看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是不是很久之前它的模样？现在它的模样我们根本不知道，对吧？”张静指着漫天的繁星。
我点点头：“对，的确是这样。”
“这是离我们极其遥远的物体，你在看看月亮，离我们地球的平均距离是384400千米，也就是说，光从月球到地球需要1.28秒左右的时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只是月球1.28秒前的景象，然后我们再看那棵树，”张静指了指远处的树，“离我们有一段的距离吧，光从那到我们眼睛里需要时间吧，虽然很短很短，但我们看到的还是它在很短很短的时间之前的模样吧，绝不是它此时此刻的模样对吧，虽然在这很短很短的时间内看不出它的任何变化，但是它是由原子构成的吧，电子围绕原子核运动的速度极快，即使在很短很短的时间内也足够产生变化，所以还是有所不同的，对吧？”
很有道理，逻辑很清晰，我点点头。
“而且，”张静继续道，“我们眼睛从接受光线，到成像，再通过神经系统将信号传递给大脑，大脑再作出分析，这一过程也需要时间，所以我们看到的景象又要往前推移零点零零零…零零几秒了，对吧？所以我们五官所感受到的全是假象，全是之前的现象，根本不是此时此刻的现象，对吧？科学家们说时间是四次元空间的第四个轴，我们是不是活在四次元空间中？而不是三次元空间？”
“确实很有可能，”我开心地点点头，思索了片刻又道，“时间真是个暧昧的东西，让人琢磨不透，我觉得它不应该是线性的，而是扇形的，分等级的，处于不同状态的物体拥有不同等级的时间，不同的等级之间并不是一成不变，而是可以通过某种方式，释放某些东西，或是吸收某些东西来产生变化，时间的变化甚至不是简单的连续性变化，而是先连续性变化，再阶段性变化，连续性与阶段性相互交错，到达某种程度便会产生某种变化。”
“有可能哦，我觉得若是有比我们高一级的生物存在，那一定是对时间的理解不同，啊，真想感受一下高次元的生物会是什么样的？他们的意识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呢？”张静满脸陶醉地说道。
“是啊！宇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我们可不可以再进化？意识究竟是什么呢？”
“是啊！我究竟是什么？意识究竟是什么？我是如何思考的？意识究竟位于何方？是在大脑深处吗？听说是要进入量子层面才能得到解释。”
“我觉得意识并不存在于大脑中，而是位于某种高等级的次元中，它与我们的大脑其实是共生关系，它为了投影到我们这个世界来而选择了我们的大脑作为思考的机制，而我们的身体为了能够在这个世界上更好的生存于是选择这股意识作为主体，得以分辨出这个世界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