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天换了个姿势,盯着她,切切凝视。
他们彼此对望,许久,都没有说话。
候机大厅里人声鼎沸,场面混乱,微蓝被撞了一下,沈浩天及时扶住她。
“谢谢!”她脱口而出。
沈浩天看了看四周,说:“应该是我谢你。谢谢你来送我!”
“沈浩天,”微蓝低下头,“我很抱歉。”
“为什么这么说?”沈浩天挤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是我选择离开的。明明知道是个陷阱,我没有勇气往里跳。说起来,我是一个爱情的逃兵。”
微蓝抬头,笑着回答:“幸亏你逃得快,爱我这样的女人,是很痛苦的事情!”
沈浩天点点头:“这一点我承认。说真的,我很想见一见你死去的男友,哪怕是照片也好。”
没有照片!天朗什么也没有留下,甚至是一张照片!
微蓝猛地合上眼。酸涩肿胀的感觉,再次侵蚀神经。
沈浩天沉甸甸的手,搭在她肩上:“我只是想知道,一个为了心爱的女人将自己的生命置之度外的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一个喜欢《梁祝》的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她睁开眼,像被什么扼住喉咙,只能浊重的呼吸。
天朗……天朗……
他晶亮的眼睛深沉地看着她:“最后,我能拥抱你一下吗?只是一个单纯的拥抱?”
微蓝没有拒绝。
沈浩天用双手环绕着微蓝,将她拥在怀里。他的手抚摩着她的头发,在她的耳畔低声地说:“答应我,你一定要幸福!”
微蓝没有声响,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男用香水的味道很好闻,她觉得安全,感觉冰冻已久的心,正在融化。
没有妒忌,没有争吵,没有痛苦,没有烦恼,只是互为倚靠。
沈浩天不是她的爱人,却是永远的朋友,是她的“蓝颜知己”。
一直目送他走进登机口。
微蓝缓缓转身,忽然觉得人群中有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盯着自己。她回头望去,一个人影一晃就不见了。
她用手捂着胸口拍了拍,平静了一下心情,迳直走出候机大厅。
刚刚十点钟,肚子就有点饿了。
微蓝才想起自己没吃早餐,她走进机场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叫了热咖啡和三明治。
“我可以在这里坐下吗?”
“当然可以。”她说,目光在望向对面那人时,表情变得呆愣。
微蓝的记性很好,一眼就认出对方是谁。也或者是她太美了,让人过目难忘。
她就是上次在酒吧里碰见的那个“沫沫”,省建设厅厅长的女儿。
不过,与上次的浓妆艳抹不同,她穿着白色的t恤衫、牛仔裤,浓密的头发在后面扎了个马尾,却依然美得要命。她的个子很高,大约有一百六十八公分,是男人们心目中理想美女的身高。
“沫沫小姐,”微蓝冲这个高挑而美丽的女孩点头,“请坐!”
“你没有资格叫我沫沫。”她一副不友善的样子,“我叫杨丹沫。”
“哦,杨小姐,你想喝点什么?”
“我不是来喝咖啡!”杨丹沫表情冷漠而愤怒,“秦天朗尸骨未寒,你就在机场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卿卿我我!夏微蓝,你还有没有良心?”
“你知道我叫夏微蓝?”微蓝吃惊地问。
杨丹沫挑起眉打量着她:“你如此的单薄瘦小,像一个发育不良的小孩,长得又不漂亮,我不知道,秦天朗为什么喜欢你?”
连杨丹沫都知道天朗喜欢她?为什么?
“我曾在云天公司作实习生,去秦天朗的办公室时,常常看到他盯着墙壁上一幅画像看,那种痴迷热切的眼神,任何人都可以感觉到他深爱着画像中的女子。我那时候就想,这世间如果有个男人,肯这样对着我的画像默默想念,就是死了也值得!我一直想找到画像中的女子,那晚在酒吧里遇见你,我一眼就认出,那个女子不是你又会是谁?”
“画像?”微蓝再也无法维持平静了,“什么画像?我现在用的就是天朗的办公室,为什么没有看到那幅画像?”
“大概在前年十月份的时候,你的画像在秦天朗的办公室里消失不见。我曾经问过他,他说可以天天见到她本人,不用再看画像了!”
前年十月份?正好是她手臂骨折,搬到海景花园和天朗“同居”的日子!
微蓝的手一抖,杯子中的咖啡四下溢出。
“夏微蓝,”杨丹沫冷冷地说,“我爱秦天朗,从见到他的那一刻,我就清楚了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渴望。但是他不爱我,他明确地告诉我,他自18岁开始就爱上了画像中的女子,爱了整整十年!只这么久了,那个女子都无察觉,她一直爱的是别人!”
胸中情绪波涛汹涌。微蓝坐在那儿,紧紧交握着自己的手。
双手颤动不已,不听使唤,她拼命压住它们,于是,颤抖传遍全身。
“天朗……他为什么不说?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秦天朗有多骄傲,多自负,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身边那么多女人爱他,追求他,他却偏偏爱上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那次在酒吧,他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喝醉酒的时候对我说,你是他的天使与魔鬼,今生遇到你,是他上辈子欠你的!”
微蓝走出咖啡厅,推开玻璃门,正午的阳光刺痛了眼睛。
夏微蓝,向往温暖的迷失的小孩,当阳光真的出现在面前,却被强烈的光线灼伤。
天朗,天朗,你去了哪里?只剩我独自在这个世界,四顾茫然。
生命就像一辆奔驰的列车,什么都不能重新来过,只能任铁轨带到时间的尽头。
终于知道你的重要,却买不到回程车票。
微蓝的心,疼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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