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上武嘴角挂着笑意，正要再劝诱几句，面色蓦地一正，侧目向楼下的台子。
台上舞姬翩翩起舞，但不知何时起，动作变得呆板。再扫视其他客房内的看客，有大半也跟丢了魂一样。
“柳兄，我瞳术修的差劲，你来看看。”宇文上武看向柳风。
柳风面色淡淡，记下此人瞳术差劲一事，方便日后算计对方。
其实也不用对方提醒，他传音道：“方才杀了个小神，多半是惹来了胡仙姑，一受青楼供奉的淫神，正在逐个房间探查。”
“淫神仙姑？神灵的滋味在下还未尝过，柳兄你且先别出手，交给在下。”宇文上武一下子松开怀中两女，对两个凡夫俗子没了兴致。
柳风闻言起身，招呼上欧阳水灵，他无意在此旁观宇文上武浪费时间。
“柳兄慢走，记得今夜去杀城隍。”
在宇文上武目送下，房门一开一合间，两人消失不见。
柳风为了避开已然降临的狐媚神灵，以虚空瞬移之法离开花神楼。
外边，临近花神楼的街道上，渺渺烟气下，两名女乞丐走到街角坐下。
“柳师姐，你有神器傍身，他成佛千年不到，还担心打不过他？”周婉小声嘀咕。
柳黛冷冷横了眼周婉，沉声道：“他身边另有一人，能与柳风对坐之人实力定然了不得，等他们分开我再……”
话音未落，远处熙攘人流中多出两人，是一嘴歪眼斜的恶霸，身边凑着一羊角辫少女。
两女对视一眼，也不装瘸子了，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往前百丈，欧阳水灵扭头看了眼，与周婉隔空对视，挑衅一笑。
她收回目光道：“她们跟上来了，明摆着是对主子你心怀不轨。”
“不消理会，待她们碍了事，我自会收拾她们。”
在欧阳水灵期待的目光下，柳风转身走进阴暗巷道。
进到巷子深处，他悄然运转通眼，上看天上大日，下看脚下大地，眉头不禁皱起。
他当下的通眼，无法窥破大日，被浓厚金光遮挡，往地下看出两千丈，也不见有何蹊跷。
目光移向城外，远处还有修士和神灵大战，各大教大族带来的挡灾之人死伤惨重，有这些弃子分散神灵注意，想必不少真仙圆满已藏匿到了各处。
“眼下看来，尚无神庭天神天将降临。”
念及此处，柳风略过大日，转而细看天空中各处云层，视线陡然定在东南角一处天穹。
透过云层，他看不到神庭所在，但捕捉到东南方位的天空中死气浓厚，而死气范围隐约勾勒出一方广阔空间。
“难不成那里是神庭隐匿之处，为何会溢散出死气！”
不及多看，柳风神色一动，察觉与两人的联络断开，是玉真子和于野出了意外。
他一言不发，带着欧阳水灵，当即改换方位，直奔出事之处。
后方两名女乞丐健步如飞，循着异蛊间的感应，始终隔着百丈跟在后头。
……
城池千里，城北接近城墙处，二十里范围都是低矮瓦屋，是进城劳力的住处。
苦命人聚集之处，供奉的神灵多是财神，此外便是不在官方名册中的邪神、野神。
一处破败的院落前，有面目阴戾之人进进出出，前来拜神之人不是善类，而被供在院中的神像一看也非良善，千手怒目，獠牙外翻，手中兵器五花八门，通体猩红如血。
“求杀身老爷为我做主，城西米粮店陈掌柜欺人太甚，辱我姊妹，贪我工钱，我不灭他满门难泄心头之恨。”
“杀身老爷保佑，小的今夜就去如意楼杀了那骚蹄子，她骗光小的十年积攒的身家。”
“求杀身老爷赐我神力报仇雪恨，倘若能报仇，俺就是死了，死后魂魄也愿为老爷奴仆。”
凡是来此上香之人，十有八九是带着杀心而来，不过当中真敢下杀手的少之又少，能成事者只会更少。
不管可否成事，众生满含杀念的愿力，正是这位“杀身神”所需。
而此刻进出的信众，肉眼凡胎，无人见到他们头顶上两扇打开的血色门户。
门内是一方神灵内天地，血雾滚滚，邪灵密密麻麻，有冷厉话音从中飘出。
“万某成神六千载，尔等野神觊觎万某愿力，要分我信众者，不怕死的统统进来。”
“还有混入城中的外界修士也莫要多藏，想炼我金身，想夺我仙药者，尽管来取。”
话音满含杀意，传入门户外交错的巷道之中。
而当下破败院落上空，同样无一信众察觉，数百气息阴森的野神齐至，既有人形，也有兽头人身。
数百双眼目光阴沉，都在迟疑要不要进万魂的内天地诛杀其本体。
正是他们犹豫不决时，巷道中灵光连闪，先是二十余血袍血妖，接着是一行手提灯笼的黑袍人，两波修士先后掠进血色门户。
这两波人皆是气息强横，领头者气息不比城隍爷弱，发觉这一点后数百野神蠢蠢欲动。
“诸位齐聚过来，想来是听说了万魂得到神庭神祖金身碎片之事。”
“先前就有几波修士杀进去，这下又是过五十位外来修士，他们都不怕，我们有何好怕的。”
“神庭每隔千年才洒下三百枚神祖金身碎片，万魂走狗屎运得了一枚，此事不管真假，都得在城隍爷带人过来之前拿下万魂。”
一番争论，数百野神心中发狠，九成人手鱼贯向血色门户。
两扇门户大开，其中血雾笼罩。
血色流淌的大地上，稀稀落落数十名人族修士遁行，寻觅着吸引他们来此的仙药。
其中两道身影，玉真子和于野沉着脸，进来小半刻，除了杀些挡道的邪灵，仙药压根见不到踪影。
他们之前只发觉浓郁药香，于野称是超出寻常仙品的好药，玉真子才斗胆跟了进来，可当下寻药不成，想要出去也无法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