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没正面回答亚克的提议,而是避开话题问道:“红骑士大人那边怎么说,这次的事情真的只是一个误会。”
亚克轻轻歪头,邪笑道:“这次的事情确实是个误会,但刚刚的事情,好像不能用误会来解释。”
“你要是不给个答复,我估计你大概走不出这扇门。”
塞德里克是真不想谈这方面的事情,但此刻他显然没有拒绝的机会。
“我们只是朋友。”
一句话就给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了性。
“那祝你好运。”亚克用手点住脖子上面的外置灵网,给塞德里克转过去四千金加隆。
“任务报酬之外,多出来的七百金加隆算我付给你的医药费,祝你好运。”
亚克说着要走的话,可实际上只稍微后退了几步,还露出一副等着看乐子的表情。
另一边,金妮在莫莉聊天的时候,频频回头打量塞德里克。
脸颊微红。
可以说,只要不瞎都能看出问题。
亚克在聊天的时候,就注意到莫莉时不时用余光在审视塞德里克。
这种时候说什么普通朋友。
保准得挨几下普通拳头。
塞德里克虽然实诚但不傻,骗人肯定不行,相处了几天他是真没那个感觉,现在骗得了一时,以后还能骗一辈子不成。
可不骗的话,能不能活过今天都难说。
“亚克先生。”
趁着莫莉还在教育金妮,塞德里克偷偷挪到亚克身边,小声哀求道:“求您帮我说几句话。”
“可是我已经付过钱。”
亚克微笑着提醒道:“钱款结清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两清。”
“我好像没有合适的理由帮你。”
“我可以付钱......”塞德里克刚说到一半,就看到亚克轻轻朝莫莉那边瞥了一眼,其中的意思非常清楚。
你要对付的可是大名鼎鼎的红骑士,这钱你出不起。
“你想要什么。”
塞德里克此刻也明白过来,亚克这是挖好了坑等他跳。
“别说的好像我故意坑你一样。”
亚克坐下来,小声道:“我只是不忍人才被埋没,来我手下做事如何。”
“你出多少。”
塞德里克并不抗拒给公司打工,或者说大多数人都不抗拒打工这件事,他们抗拒的只是工资和待遇问题。
“每月三千金加隆。”
“不太够。”塞德里克认真思索后说道:“我现在所在的小队每月起码有四千左右的收入,三千不够。”
亚克这单生意虽然三千多金加隆,但塞德里克的小队完成这个任务就花了三天时间。
一人可以分将近五百金加隆,加上有时能接到大单子,一个月综合下来收入并不少。
“别这么着急拒绝。”亚克熟练地画起大饼。
“三千只是底薪,我这里包吃住、包医疗费、包义体损耗费,任务完成的好还有额外的奖金。”
“发给你的三千是能全部存下来的钱,这个价不低了。”
“我考虑考虑。”
塞德里克确实有点心动,但他有些舍不得小队的朋友。
他在这个小队待了一年半,彼此的性格很合得来,突然要走心里舍不得。
“认真想想。”亚克拍了拍塞德里克的肩膀,低声道:“稳定的生活,就算钱少点也比朝不保夕要好得多,况且我出价并不低。”
塞德里克的表情很是纠结,他不解地问道:“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招收我。”
“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因为你很适合,长相很适合。”
三天就能把金妮勾魂不守舍,这要是再多点时间,亚克都不敢想。
天生的魅魔。
况且实力还不差,能在日不落每月赚到四千金加隆,足以说明他的水平。
这么合适的宣传队长,亚克绝没有放过的理由。
“你不会是要我去......”
塞德里克脸色很不好,正准备开口拒绝亚克,就看到莫莉铁着脸走了过来。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他死去的父亲在向他招手。
“我同意,拜托,帮我拦住她。”
比起莫莉这种从公司战争中杀出来的铁血战士,塞德里克这种混迹街头的雇佣兵还是差了点。
特别是在气势方面,一个天一个地。
在莫莉散发气势的时候,亚克体内的魔力也忍不住加速运转起来,随时做好出手的准备。
“别这么急躁,吓到小朋友就不好了。”
亚克主动站住来半挡着塞德里克,顺势招来凳子让它主动跑到莫莉身后。
“一场误会,金妮也安然无恙,又何必再生气呢。”
莫莉盯着塞德里克看了少许,没理会亚克,回头对金妮轻轻摇了摇。
正当她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亚克和塞德里克的声音虽然小,但两人的神情和姿态,她看的一清二楚。
现在过来也不过是做最后的验证。
作为过来人,莫莉怎么可能连这点事都看不懂。
“看在你的面上,这次就算了。”
莫莉给面子地坐下来,平静地问道:“我很好奇,你发布这些任务的目的是什么。”
“看看这个城市真实的一面。”
亚克想起之前听到的一些任务结算,眼神逐渐沉寂下来。
不管是对公司还是对平民,大多数日不落的佣兵,都是宁错杀不放过。
纯粹只是为了自己而活。
即便是这次的塞德里克的任务,他们在抓捕金妮的过程中,起码有三个路人被误伤。
全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哪怕多看一眼。
亚克知道这不能怪他们,只是心里多少有点不太舒服。
“这里的人就像一群在水面扑腾的飞蛾,每一个都在拼命挣扎,想要将别人当作踏脚石,好让自己离开这面浑浊的污水池,飞向天空。”
“可实际上,他们的翅膀早就被污水腐蚀的百孔千疮,就是站起来脱离了水面,也不过是徒劳无功。”
莫莉意外地看了亚克一眼,低声叹息道:“总归是要活着下去才行。”
这座城市的本质她早就看的一清二楚,可那有什么用,没了翅膀,终究还是得落入水中,重新面对生活。
“为什么不扎得更深一点。”
亚克伸手向下指了指,幽幽道:“抛弃那些无用的翅膀,扎根深入黑暗,为新生者铺垫飞向蓝天的路。”
其实不管是招工也好,还是强制培训也罢,本质上亚克就是在干资本家和奴隶主的事情。
除了目标不一样,整个过程别无二致。
总得有人流血铺路,为何不能是这一代。
“铺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