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被吓傻了。
那些叠加在一起的人大多都是来自于矿业公司的采矿工人，身上破破烂烂的工人服还可以清晰辨认出来。
他对这里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卡尔。
它们把掳掠来的采矿工人进行了控制，将他们一个一个叠加在一起造出了一片种植场。
迈洛忽然想起莫戈特复述的那个故事里德拉曼家族的计划，因为消耗性的养料并不能够满足整个家族的“食欲”，他们开始尝试“种植”人类作为养料。
那现在是谁在领导这群迷失的朝拜者？
谁又有能力有资格控制它们？
或者说养料……
两人继续缓步向前。
另外一部分受害者，则是被掳掠过来当做养料的。
……
这些堆积在一起的躯体，似乎都是活着的。
女孩的哭泣声、飞蝇的嗡鸣声交织一片。
伴随着养料们的呼吸，整片菌菇海在山下起伏着，像是湖面荡起的涟漪一样。
哪怕只是看上一眼，就算是丽贝卡这样神经大条的人，也不免腿肚子发颤。
一座宏大的石雕祭坛，前方匍匐跪拜着很多枯瘦如柴、如同干尸一样的怪人，它们衣衫褴褛，但身体都还能伴随着呼吸在进行有频率的蠕动……
这其实是迈洛第一次亲身踏足到这片地下洞穴。
…
在卡尔的亡灵视角里，迈洛看到过那些朝拜者将养料人拖走分食的画面。
但是它们并没有做出任何攻击性的反应，而是依旧俯身跪拜在地底深处，环绕着它们心目中的神。
但在卡尔死后的第三年，也就是现在，这些旧神的朝拜者们已经找到了一种更为可持续的生存方式。
并且是有“人”在对此进行管理的，而不是渡鸦口中所说的那样，它们只剩下纯粹的兽性。
很显然，石窟深处的朝拜者们已经觉察到迈洛和丽贝卡这些外来者了。
迈洛每往前踏出一步，那些祷告声中就有一部分停下来，但很快又继续响起。
而菌菇的下方不是土壤也不是朽木，而是密密麻麻堆积着的人……
……
这已经形成了一种有社会分工制度的种族生存模式。
一个具备智慧的全新生物。
它四肢抓着崖壁上的石阶，庞大扭曲的身躯卷着狂风，朝着石窟深处迈洛的位置狂奔而来。
这是不属于丽贝卡认知世界里的东西，她的呼吸变得非常的急促，脸上除了惊悚的神色之外，更多的是惶恐和无助。
再往前，便开始能够听见一些从沙哑的喉咙底部发出来的低沉呢喃，像是很多人同时做着某种不统一的祷告，声音缭绕在石窟深处，比飞蝇的嗡鸣更加渗人。
迈洛回过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丽贝卡。
“凯就在祭坛下方，找到她，带她出去！”
迈洛推开了挡在眼前的丽贝卡，转轮枪口朝向崖壁石阶的方向瞬间就清空了弹巢内的六发子弹。
“记住！千万不要碰到那些菌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