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名字叫水晶兰,是一种……不需要阳光的生物,你能否感受到这种,扎根于黑暗的生命的动人之处。”
迈洛很轻松地进入了昨天夜里来过的那个楼层。
“已经无济于事了执法官,如果你在我刚刚进入这个房间那会儿就把这片肉切下来,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但是现在菌丝已经蔓延到你的血液当中,在你的循环系统里走了一遍,这个过程只需要不到三十秒哦。”
但是不管怎样,既然花篮出现在了矿场的废料区,说明女孩就在这附近,而且极大概率就在矿业公司内部。
它的头部不翼而飞。
迈洛原本是打算撬开房间门锁的,但是他发现这儿并没有上锁。
男人眼神迷离,同时语气之中又带有着一丝淡淡的惋惜,就像是在欣赏一位生命即将消逝的绝艳美人。
他摇着头:
“其实我知道,你是执法官,但这不重要,在你的脑海中,某种……你们称之为正义感的东西在驱使着你做这些无谓的举动,或许你现在还无法理解,但我希望某一天你的视野能达到我这样的高度,因为蒙西斯学派非常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他冷眼盯着男人,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只要敢大声喊叫,你的脑袋马上就会多一个窟窿。”
他伸手捏住白布的一脚,想要把布掀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最开始触碰到白布的那根手指上开始泛起一些诡异的灰白色菌斑!
是的,白色菌斑!
迈洛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得去找!
矿业公司的大楼对于之前来过一次的迈洛而言已经算不得陌生了。
笔记本上由两种风格迥异的笔迹记载着很多文字。
在他眼中,水晶兰所扎根的仿佛只是一片不起眼的突然,而不是一具破败的残尸。
“在你的眼里,这张桌子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但是请暂时放一下你脑子里那些顽固的观念,你再看他一眼,他的血肉已经以另一种形式获得了新生啊,看到了吗?这里有无限的生命在茁壮成长着,他的灵魂献给了旧神,但仁慈的旧神并没有剥夺他的一切……”
迈洛屏住了呼吸。
进入大楼方式很简单,如果不是昨天夜里守卫疏忽了,迈洛原本是打算从大楼后方的外墙攀爬上去。
……
这是一具已经被解剖过的残尸。
而真正令迈洛感到头皮发麻的是尸体身上的每一寸苍白的皮肤都生长着细小的菌类,这些菌类有着非常细小的米白色菌丝,在被剖开的血肉中清晰可见,几乎是贯穿了整个人类肢体的。
他从没见过哪个人在被枪指着脑袋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平静。
……
男人丝毫没有感觉摆在桌子上的东西有多么渗人,相反,他好像很希望能得到迈洛的认同,认同他所创造出来的这件艺术品的魅力。
但男人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注视着残尸上的那一株水晶兰,他平静地回应道:“我认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
“该死,怎么又来!”
迈洛全程维持着举枪的动作。
迈洛捂着头半跪在碎石地上。
“听我说。”男人像一个耐心的老师一样,对迈洛解释道:
房门外的风不断灌入房间。
故技重施就是了。
他在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上感觉不到一丝人性,在迈洛看来,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然而男人似乎完全没有在意那黑洞洞的枪口,他径直地走到桌子旁边,与迈洛保持着四个身位的距离,看着桌面上的那具残尸,眼神中开始泛起诡异的迷恋情愫:
迈洛看到了“血源”、“神躯”等字眼。
钻心的疼痛感让迈洛死咬着牙关。
……
迈洛条件反射地猛收回手,连带着把白布也一并扯开。
但是男人的冷笑声却越来越肆无忌惮:
他根本无法想象,昨天那个男人到底是怎么做到面对着一具如此渗人恐怖的残尸心平气和地写着手记。
迈洛的语气越发坚决。
他浑身上下惊起了鸡皮疙瘩,身体不由自主地剧烈颤动了起来。
他缓缓后退,腾出一只手,将后方书桌上的那本笔记本拿起来摊开,单手快速翻动了几下。
迈洛不想听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他的食指搭住了手枪的扳机:
房间的内侧,也就是透过窗户无法看清的视角位置,摆着数张拼凑在一起的桌子,桌子上堆积着各种各样的玻璃仪器,有烧杯、试管,还有很多注射针头针管。
但这时候,男人那被口罩覆盖住的鼻腔里却发出一声冷漠的嗤笑。
……
男人当着迈洛的面,缓缓摘下一只手套,露出他左手上那根断了一截的食指。
“不久之前我跟你经历了一样的事情,我也切掉了一点东西,但同样为时已晚,可是,我活了下来。”
“现在你应该可以好好的听我说完接下来的话了吧?你只需要知道,如果你开了这枪,世上就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救得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