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温柔啊。”
崔命拍了拍手上的灰。
“球都没破。”
大古：“……”
他忽然觉得，那三个孩子可能宁愿腿被打断。
至少那样不用体验被炮弹一样的排球糊脸的恐惧。
呜呜呜。
三个男孩在轮胎堆里抱成一团，眼泪横流。
他们终于明白了。
有些人。
惹不得。
真的惹不得。
崔命让人把这四个倒霉孩子领走。
后勤组的人憋着笑，把三个叠在轮胎堆里哎哟连天的男孩，还有那个站在原地发抖的小女孩，一并塞上了巡逻车。
孩子们哭丧着脸，一瘸一拐，最小的女孩还一步三回头，眼神里全是“这个魔鬼”的惊恐。
“呜呜呜……我要回家……”
“以后再也不来这边了……”
“那个叔叔不是人……”
崔命充耳不闻，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封锁区中央。
“行了，清场完毕。”
大古凑过来，表情有点复杂：“教官，真要跟怪兽谈啊？”
崔命蹲下身，手掌贴在地面上。
他能感觉到地底深处那个大家伙的躁动。
那是一种贪婪的饥饿感，对汽车尾气的渴望，还有作为地球本土怪兽的顽固。
“本土怪兽，地球亲儿子，能谈就谈。”
崔命闭上眼睛，掌心泛起一层微不可察的光晕。
大地之光。
从盖亚那里薅来的老本，平时用来感应地底动静，今天正好用来跨物种聊天。
光芒渗入地面，像是一根无形的线，直通利特玛鲁斯的巢穴。
地底深处，利特玛鲁斯正抱着一根废弃排气管啃得开心。
突然，它浑身一僵。
两条长鞭触手紧张地蜷缩起来，颠倒古怪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巢穴最深处缩了缩。
它感觉到了一股气息。
熟悉又可怕。
那是地球本身的味道。
但比地球更凶。
更像是一个拿着棍子、满脸不耐烦的家长。
崔命的声音顺着大地之光直接灌进利特玛鲁斯的意识里，简单粗暴，毫无感情。
“喂，下面的，听得到吗？”
利特玛鲁斯：“……”
它没回应，但触手抖得更厉害了。
崔命继续传输意念，语气像是在菜市场砍价。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跟我走，包吃包住，专门给你建个尾气食堂，管够。以后你就是TPC编外人员，有编制，受保护。”
“第二，我把你挖出来，揍到生活不能自理，再拖走。”
“你自己选。”
地面上，崔命睁开眼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古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教官……它回应了吗？”
崔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它正在思考。”
地底，利特玛鲁斯瑟瑟发抖。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两条引以为傲的长鞭触手，又感受了一下头顶那个正在摩拳擦掌的人类。
那人类身上散发着大地之光，压得它喘不过气来。
这哪是谈判。
这是通知。
还是带死亡威胁的那种。
利特玛鲁斯委屈地缩成一团，连尾气都不敢多吸一口。
呜呜呜。
它觉得，自己好像没得选。
崔命等了三秒，然后站起身，朝大古一挥手。
“准备挖掘机，还有大号的束缚网。”
“它同意了。”
大古：“……”
他很想问，教官您这谈判过程，对方真的有机会说不同意吗？
但他没敢问。
因为他看到崔命正在活动手腕，那架势像是如果对方不同意，他就亲自下去把它揍到同意。
呜呜呜。
利特玛鲁斯在黑暗的巢穴里，默默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它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吃尾气而已。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