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响起了一阵不平之声。
顾采薇咬咬嘴唇,又道:“大人,是小女子让您为难了。您容我,给将军净面净手可否?”
监斩官看着顾采薇,似乎在犹疑,人群中的抗议之声更大,都在说他不近人情。
这宋文扬是将死之人,可是他日后还要做人。皇上的决定失之公允,百姓敬畏皇权,不敢抱怨;但是他只是一个四品小官,好容易爬到今日位置。若是之后,百姓一股脑把罪过加到自己身上,朝中同僚怕也会人云亦云,把罪过推到自己身上。搞不好,还会在史书上留下不光彩的一笔……
想到这里,监斩官心里不由叫苦,后背有了汗意,点点头故作不耐地道:“去吧去吧,快点,别误了时辰。”
顾采薇道谢,让水沉把备好的水罐拿出来,把水浇在干净的棉巾上,捧着棉巾向宋铎走去。
“表哥,微低些。”顾采薇道。
宋铎微微屈膝低头,让她伸手给他擦拭面部。
“表哥,我有免死金牌,拿出来之前不要用药。”顾采薇快速低声地在他耳边说道。
多余的,来不及说了。
她的意思是,早点拿出来,看看到底好不好用;邓博他们商量的结果却是,在临刑前拿出来,这样监斩官要向皇帝请示,势必耽误了午时三刻的行刑时辰,至少要改日再说,这样也给徐祭酒这些最善于做口舌之辩的大臣们以时间,用祖宗规矩压一压皇上;若是太早拿出来,来得及飞马去宫中禀告,怕皇上一个冲动不认账,旁人又不在身边,直接维持原判。
这些曲折,来不及解释,只能简单告诉他一句话。
宋铎眼神中闪过短暂震惊,随即面色如常,用嘴型道:“我知道了,万事小心。”
顾采薇点点头,又假装给他擦了手,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手,冲他展颜一笑,开口道:“表哥,无论如何,今日我都陪你。”
这句话,周围人都听得分明,又是一阵议论之声。
她起身后退,看着御林军把宋铎押解到台上。
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出乎预料,在午时三刻之前,顾兰亭带着免死金牌赶到。人群中一片沸腾,纷纷要求释放宋铎。
这么大胆事情,就不是监斩官能做的了主的了,见已经误了时辰,百姓又情绪激动,唯恐引起民变,便只好命令人把宋铎押解回天牢,自己邀顾兰亭一起,到宫中面圣。